然后是年轻的叶太后的声音，带着哭腔：“哎！妈妈在！宝宝叫妈妈了！”
江澈听着那段录音，眼眶红了。
他从来不知道，叶太后录过这段。
“妈，您怎么从来没给我听过？”
“给你听干嘛？你又不记得。“叶太后把录音机关了，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行了，尿布我教你换。看好了，先把旧的解开，从前面往后拉，注意别弄到宝宝的肚脐……”
那天下午，江澈学了两个小时。
叶太后教得很仔细，每一个步骤都讲得清清楚楚。
江澈学得也很认真，笔记记了满满三页。
最后叶太后看了看他的笔记，点了点头：“还行，比你爸当年强。他第一次换尿布，把宝宝的腿掰反了。”
“……真的假的？”
“真的。你爸那个人，看着稳重，其实笨手笨脚的。要不是我，你早不知道被折腾成什么样了。”
江澈笑了：“妈，您这是夸我还是夸您自己？”
“夸你。顺便夸我自己。不行吗？”
“行行行，您最厉害。”
叶太后哼了一声，但嘴角是翘的。
……
预产期前一周，梁媛媛几人又来了。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一个巨大的箱子。
“这是什么？“陈晚渔好奇地问。
“宝宝的衣服！我从法国背回来的！每一件都是手工的！”梁媛媛兴奋地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件小衣服，从连体衣到小裙子到小袜子，应有尽有。
“你疯了吧？买这么多？宝宝长得快，穿不了几次就小了。”
“穿不了就留着当纪念！你看这件，上面绣了宝宝的名字——江欣欣。多可爱！”
陈晚渔拿起那件小衣服，是一件淡粉色的连体衣，胸口绣着三个小字：江欣欣。
“你怎么知道叫江欣欣？”
“江澈告诉我的啊。他说不管男孩女孩，大名都叫江欣欣，小名叫欣欣。他说希望宝宝一生欣欣向荣。”
陈晚渔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软的，酸酸的，又暖暖的。
她抬头看向江澈，他正在厨房切水果，听到这话，耳朵又红了。
“你什么时候跟梁媛媛说的？”
“就……上次她来的时候，随口说的。”
“随口说的？”
“嗯，想了很久了……从上辈子开始。”
陈晚渔抱着那件小衣服，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你又哭。“江澈放下水果刀，走过来，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别哭别哭，孕妇哭多了不好。“
“我没哭，我就是……眼睛进东西了。“
“什么东西？我帮你吹吹。“
“你吹不走的，这个东西叫感动。“
江澈：“……“
梁媛媛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能不能考虑一下单身狗的感受？”
“你单身？你不是有男朋友吗？“陈晚渔擦了擦眼泪。
“分了。他说我太吵了，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更吵。我说那是因为你太闷了，我得替你活跃气氛。”
“……你这逻辑也是没谁了。”
梁媛媛坐下来，拿了块江澈切的苹果，边吃边说：“说真的，晚渔，我好羡慕你。你看你，老公疼你，婆婆虽然嘴硬但心是软的，阿嫲更不用说了，把你当亲孙女。你这是掉进福窝里了。”
陈晚渔笑了笑：“你也会遇到的。”
“我不急。我先把你的宝宝伺候好了再说。对了，我给宝宝买了个早教机，里面存了我录的故事，从《白雪公主》到《三只小猪》，全套的。等宝宝出生了，我天天来讲故事。”
“你会讲故事？”
“不会。但我可以学。为了干儿子，什么都能学。”
江澈在旁边插嘴：“是干女儿。欣欣是女孩。”
“你怎么知道是女孩？”
“直觉。”
“直觉不靠谱。万一是儿子呢？”
“儿子也行，那梁媛媛你就当干妈，给我儿子讲《奥特曼》的故事。”
“……你这人真的很烦。”
一屋子人笑成一团。
阿嫲在厨房里听到笑声，也跟着笑了。
她一边搅着锅里的汤，一边小声嘀咕：“热闹好啊，热闹好。家里就得热热闹闹的。”
……
江澈把欣欣的小衣服一件一件从箱子里拿出来，铺在客厅的大沙发上，像摊开了一小片软乎乎的云。淡粉色的连体衣、鹅黄色的小围兜、绣着小向日葵的小袜子，还有几顶带着小绒球的婴儿帽，每一件都轻得像羽毛，摸上去软得能陷进去指尖。
“得先洗一遍，用婴儿专用的洗衣液，不能放柔顺剂，晒完了要带着阳光的味道，欣欣穿在身上才舒服。”叶美玲从储物间抱出来一个全新的不锈钢小盆，是她特意挑的，专门用来给宝宝洗小衣服，连一点多余的花纹都没有，怕掉颜色。
陈晚渔想站起来帮忙，刚撑起身子，就被江澈轻轻按回沙发里：“停停停，你坐着指挥就行，这些活我来干，你现在不能久站，医生说孕晚期要多休息，不然脚又要肿了。”
他抱着小盆去了阳台，把水温调到温温的，倒了一点点婴儿洗衣液，泡沫细细的，像棉花糖。他把小衣服一件一件放进去，轻轻揉，不敢用一点力气，怕把上面绣的小图案揉变形了，连领口的小蕾丝边，他都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捋平。
小汤圆颠颠地跟到阳台，趴在他脚边，盯着盆里飘起来的小衣服看，时不时伸出爪子碰一下水面，溅起小小的水花，溅得江澈的裤脚都湿了一点。
“你个小调皮，别捣乱，这是给你小弟弟小妹妹洗的衣服，弄湿了要重洗的。”江澈笑着点了点小汤圆的脑袋，小汤圆汪汪叫了两声，把脑袋埋在爪子里，假装认错，尾巴却偷偷晃了晃。
叶美玲靠在阳台门边看着他，忍不住笑：“你小时候我给你洗小衣服，你爸在旁边凑热闹，把你刚洗好的小袜子扔到地上沾了一身灰，气得我追着他打了半条街。你现在比你爸当年细心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