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暖光落在小汤圆晃得快要飞起来的尾巴上，它叼着油香四溢的酱骨头，颠颠地跑到客厅的地毯上，把骨头放在自己的专属小垫子上，低头啃得咔哧响，连耳朵尖都沾了点油星子。
江澈顺手把玄关的灯调暗了两度，怕亮光照得陈晚渔眼睛发涩，又弯腰从鞋柜里拿出她的软底棉拖，蹲下来帮她把脚轻轻套进去——拖鞋面上绣的小向日葵，是前几天陈晚渔坐在花园里，戴着老花镜的阿嫲一针一线缝上去的，针脚歪歪扭扭，却比市面上任何一双拖鞋都软和。
“你今天在酒楼吃的芒果糯米饭，我看你没吃两口，是不是嫌椰浆放多了太腻？”江澈扶着她往沙发走，指尖轻轻托着她的后腰，怕她重心不稳晃到，“我刚才路过楼下的水果店，买了两个新鲜的大芒果，明天早上给你做改良版的，少放椰浆，多撒点你爱吃的烤香的碎花生，保证甜而不腻。”
陈晚渔往沙发里瘫了瘫，伸手捞过旁边的抱枕垫在腰后面，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你怎么什么都注意到了？我当时就偷偷挑了两口芒果，以为没人看见呢。”
“你皱了一下鼻子，我就知道不对了。”江澈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往厨房走，“我去给你倒杯温的柠檬水，刚才吃了那么多海鲜，喝点这个解腻，温度我调好了，不烫嘴。”
阿嫲和江建国夫妇俩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进门，阿嫲手里攥着一个用手帕包得整整齐齐的小纸包，刚进门就往陈晚渔这边走：“晚渔啊，我刚才在酒楼前台看见他们摆的手工桂花糖，闻着香得很，给你拿了一小包，等下你含一颗在嘴里，嘴里的海鲜味就散了，不会发苦。”她把手帕打开，里面的桂花糖裹着透亮的糖衣，每一颗都嵌着细碎的干桂花，看着就甜丝丝的。
叶美玲换完鞋，手里提着一个印着酒楼lOgO的保温桶，往厨房走的时候回头笑：“我特意跟后厨要了一小桶他们熬的海底椰雪梨汤，没放冰，温度刚好，等下盛出来大家分着喝，润润嗓子，晚上睡觉不会口干。”
江建国把手里的公文包往玄关的柜子上一放，推了推眼镜，兴致勃勃地往阳台走：“我刚才在楼下看见邻居老李，他说他上周钓了半桶小鲫鱼，明天要给我们送两条过来，熬鲫鱼汤给晚渔喝，说野生的比市场买的鲜，熬出来奶白奶白的，补身体。”
陈晚渔靠在沙发上，听着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热闹，看着小汤圆啃完骨头，正叼着自己的小水杯往她这边跑，把水杯往她脚边一放，歪着脑袋盯着她看，像是怕她渴了。她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把小汤圆捞到怀里，摸着它软乎乎的脑袋：“你这小机灵鬼，现在都学会给我递水了？”
小汤圆“呜”了一声，把脑袋往她肚子上蹭了蹭，软乎乎的毛蹭得陈晚渔有点痒，她忍不住笑起来，肚子里的小家伙像是被笑声惊动了，轻轻动了一下。
“哎，宝宝动了！”陈晚渔眼睛亮起来，抓着刚从厨房端着柠檬水出来的江澈的手，往自己肚子上放，“你摸你摸，刚才她踢了我一下，力气还挺大的。”
江澈赶紧把手里的杯子放在茶几上，小心翼翼地蹲下来，把耳朵轻轻贴在她的肚子上，动作轻得像是怕惊到里面的小生命。他的呼吸扫过陈晚渔的衣料，暖乎乎的，没两秒，肚子里的小家伙像是感知到了爸爸的存在，又轻轻动了一下，刚好蹭过江澈的耳朵。
“她刚才碰我了！”江澈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伸手小心翼翼地捂着她的肚子，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他是不是在跟我打招呼？是不是听见我说话了？”
“你看你，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陈晚渔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尖，“上次你趴在这儿跟他讲了半小时的向日葵故事，他肯定记住你的声音了。”
阿嫲端着一盘切好的哈密瓜从厨房出来，看见江澈蹲在沙发边，脑袋贴在陈晚渔肚子上的样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我怀你爸爸的时候，你爷爷也天天这样，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趴在我肚子上跟孩子说话，那时候家里的老母鸡都被他惊得不下蛋了，天天蹲在鸡窝门口听他讲故事。”
江建国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听见这话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时候哪懂什么胎教啊，就觉得跟肚子里的孩子说说话，心里踏实，总觉得他能听见。”
几个人坐在客厅里，就着暖黄的灯光喝海底椰雪梨汤，汤熬得稠稠的，雪梨炖得软乎乎的，一抿就化，海底椰的清香味混着一点点冰糖的甜，喝下去从喉咙润到胃里。
陈晚渔喝了小半碗，靠在沙发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今天出门走了点路，确实有点累了。
“我扶你回房间躺会儿？”江澈立刻放下手里的汤碗，伸手扶着她的胳膊，“我给你把被子铺好，枕头垫高一点，躺着舒服。”
“不急，我还想坐会儿。”陈晚渔摇了摇头，指着阳台的方向，“你看我们的向日葵，今天晚上月光这么亮，照在花盘上，黄灿灿的，像不像撒了一层碎银子？”
几个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阳台边摆着的十几盆向日葵，在月光下舒展着花瓣，最高的那盆已经比江澈还高了，花盘大得像个小脸盆，最小的那盆“小不点”，现在也长到了陈晚渔的巴掌大，每天跟着太阳转，连晚上月光亮的时候，都悄悄朝着月亮的方向歪着花盘。
“我上周给它们浇了点发酵的淘米水，你看长得多旺。”江建国放下汤碗，兴致勃勃地跟他们讲，“等再过半个月，最大的那盆向日葵就能结瓜子了，到时候我们把瓜子摘下来，炒得香香的，剥给晚渔吃，孕妇吃点原味瓜子，对孩子的头发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