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歌蹲在地上琢磨了半天。
他这几日没跟霜飞燕交代自己的底牌，旁敲侧击问过这个问题。
霜飞燕的原话是“冥冥之中，有种感觉推着我跳崖”。
顾长歌想起了蓝星上看过的电影。
《大话西游》。
至尊宝拿月光宝盒穿越了多少回，该救的人还是没救着，该戴的金箍还是得戴。
想来想去，差不多的道理。
“哼！幸好死亡回档不受天道注视，否则真要被玩死。”
顾长歌把树枝一折两截，往地上一摔。
“玛德！无尽火域的天道跟老子作对就算了，你个小世界的天道也要跟老子作对？”
“等我恢复修为，迟早要把这煞界打穿！”
煞界天道要是能听见这话，怕是要从天上探出个脑袋来骂一句：
你看，你就说这小子该不该弄死他！
顾长歌骂完了，站起来拍拍手，开始盘算眼前的正事。
道侣有了，霜飞燕。
洞府有了，丙字号区半山腰一室一厅。
御兽有了，笼子里那只夜枭。
接下来就得赚煞币交房租、交人头税、交各种税，还得努力提升修为。
可他以往所有的修仙优势，除了逆天的悟性以外，此刻在煞界荡然无存。
灵气没有，仙气没有，更别说魔气了。
神血海里的阴阳双鱼本来能加速修炼，这会儿也是半点忙帮不。
“没想到我顾长歌也有亲自赚钱的一天。”他感慨了一句。
血煞宗赚钱的法子倒是多。
下洞府挖矿、去煞池殿干苦力、给药园子看护灵植、帮炼丹房烧火。
再不然就是领宗门任务给宗门打工。
顾长歌想了半天，下洞府这条先否了。
“天道注视之下，死亡回档不被察觉，但我下洞府必然要被搞死！”
“上一世我去煞宝殿，一路上顺风顺水。”
“这一世我提前动手、踹老头进炉、赶时间走索道，天道就给我来了一手飞燕提前跳崖。”
“我要是敢往地底下钻，天道指不定在哪个岔路口给我埋一道煞火脉喷发，把我连人带矿一块儿埋了。”
“所以只能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在正午时分，由她亲自下洞府，取真经，这样才最稳妥！”
顾长歌看了一眼霜飞燕。
霜飞燕正蹲在夜枭笼子跟前逗鸟，手指头伸进去戳夜枭的圆脑袋。
夜枭咕噜咕噜叫着拿喙轻轻啄她指甲盖。
思来想去，留给顾长歌的只剩一条路。
“领取宗门任务，给宗门打工！要是能接上几条暗杀任务，那就赚爽了！”
“我现在有巴雷特在手，何人敢杀我，何人能杀我？”
说干就干。
顾长歌跟霜飞燕交代了一声“我去泣血司接活”。
霜飞燕头也没回，逗着夜枭说了句“早去早回”。
顾长歌出了门，沿着山道往上走，一路打听泣血司的位置。
泣血司在外门最西边的山头上，离大乐门隔着四座山头。
顾长歌走了小半个时辰，到了泣血司山门前，抬头一瞅。
“好家伙，挺气派啊。”
一座巨型殿宇蹲在山头上，殿墙通体漆黑，拿血纹勾勒出密密麻麻的煞纹。
大老远就能闻着血腥味。
殿门两侧各立着三尊修罗雕像，每尊都有数丈高。
青面獠牙，三头六臂，手里攥着骨头棒子、人皮鼓、骷髅串。
眼睛拿血玉镶的，瞪得溜圆，跟活过来一样。
殿门正上方挂着一块漆黑牌匾，上头“泣血司”三个大字拿鲜血色泽写就。
笔画末梢往下淌着暗红色的纹路，看着就杀气腾腾。
顾长歌迈步进了殿门。
殿内是一片极宽阔的大厅，少说能容上千人。
大厅里人头攒动，穿血煞宗袍子的修士来来往往。
有蹲在墙角啃干粮的，有凑在一堆嘀嘀咕咕议价的。
有趴在石碑跟前拿手抄任务的。
大厅正中央矗着三块巨大的白玉石碑。
每块都有两人多高，碑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蝇头小字。
左边那块碑刻的是悬赏信息。
什么“煞气三层邪修一名，活捉五十煞币，尸体三十煞币”。
什么“阴煞门弟子偷我血煞宗灵兽一只，举报者赏十煞币”。
什么“血河殿弟子寻仇，目标煞气五层，赏金八十煞币，死活不论”。
中间那块碑刻的是内部交易，煞器、丹药、功法、灵材，明码标价。
右边那块碑刻的是宗门任务，一溜排了上百条。
顾长歌在右边石碑前头站定，一条一条往下看。
“煞池殿底层清淤，三日，五煞币。要求：不怕臭，不怕烫，不怕死。”
顾长歌嘴角抽了抽，接着往下看。
“药园子除虫，五日，八煞币。要求：能辨认煞虫与蚯蚓的区别。”
他摇了摇头。
“炼丹房拉风箱，七日，十煞币。要求：胳膊有劲，能连拉七天不歇。”
顾长歌心想，这他娘的是人干的活？
钱少事多还累！
宗门福利那么好，怎么一进宗门就感觉被骗了呢？
再往下翻，大多是外出猎杀邪修妖兽、采集天材地宝、探索凶险秘境。
这类任务煞币给得多。
二十、三十、五十的都有。
可路途遥远，过程凶险。
动不动就“九死一生”“生死自负”。
“靠！”
顾长歌骂了一句。
“果然，在煞界想要获取资源绝非易事。”
他耐着性子继续在任务列表里搜寻，想找个相对安全、收益还过得去的活。
翻了半天，正要放弃的时候，目光被其中一条任务钉住了。
“合欢殿后山发现一座神秘洞府，每日午时冒出金光，需二十名煞气期弟子共同前往！”
顾长歌把那行字看了三遍，眼睛越瞪越圆。
合欢殿后山。
那他妈不是血魔真经吗？
他猛地一拍石碑，啪一声响，旁边几个看任务的弟子吓得一哆嗦。
“这不就是飞燕说的那个洞府吗？”
顾长歌压着嗓门嘀咕。
“宗门也发现了？还派二十个人去？那真经还能轮到我？”
他赶紧看任务详情。
任务后头附了一行小字：
【洞府禁制未破，需煞气期弟子二十名合力破禁。】
【任务期间所得之物，五成归宗门，五成由参与者均分。带队者：煞宝殿孙执事。】
顾长歌看到“孙执事”三个字，心里咯噔了一下。
煞宝殿那个老孙？
他带队？
他又把任务详情看了两遍，发现了更关键的信息。
任务报名已满十七人，还差三个名额。
出发时间：两日之后。
集合地点：泣血司大殿。
顾长歌眼珠子转了转。
两日之后，二十个人一起下洞府，孙执事带队。
人多眼杂，血魔真经到手了也不好独吞。
可要是他不去，这帮人把洞府翻个底朝天，真经让别人拿了怎么办？
“必须得去。”
“不去的话，真经被别人抢了哭都没地方哭。去了的话，好歹能见机行事。再说了……”
他摸了摸命牌里的狙击枪：
“老子有巴雷特，二十个人抢东西，谁抢得过我？”
顾长歌走到任务登记处。
柜台后头坐了个煞气五层的执事弟子，抬头看了他一眼：
“问任务还是直接报任务？”
“报任务，合欢殿后山洞府，还差三个名额是吧？算我一个。”
“命牌给我登记，登记费三煞币。”
“登记都要收钱！这也没说啊！”
“你还去不去？就剩一个名额了！”执事弟子作势要合上册子。
顾长歌虽然肉疼，可还是交了出去。
“去去去！”
执事弟子翻了翻册子，拿笔在“顾长歌”三个字后头打了个勾。
“两日后，合欢殿后山，辰时集合，别迟到。迟到扣五煞币。”
“知道了。”
顾长歌出了泣血司，站在山门口活动了一下脖子。
两日之后下洞府，二十个人一起。
煞气十三层的孙执事带队。
到时候真经到手，怎么从二十个人眼皮子底下把东西捞出来，还得好好琢磨琢磨。
顾长歌拍了拍命牌里的狙击枪。
“老伙计，这回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