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有历史意义的一幕,李承乾自然十分感兴趣,侧头看向李世民,同时向后退了半步。
李世民自然注意到这一幕,就算在不愿承认,心下还是十分感动。
目光扫视城下诸将,同时调整了一下兴趣,微微仰头。
“大唐皇帝李世民!准文成回家!”说着抽出随身佩剑,剑指苍穹:“自此以后!大唐永不对外和亲!对接壤之国,顺者,纳土归疆!逆者,犁庭扫穴!”
下方诸将士听到这话,全部振臂高呼。
“顺者,纳土归疆!逆者,犁庭扫穴!”
“顺者,纳土归疆!逆者,犁庭扫穴!”
“顺者,纳土归疆!逆者,犁庭扫穴!”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连带着后面街道两旁百姓都爆发出山呼海啸呐喊。
毕竟这两年,大唐虽各种战乱,但却将周遭国家几乎了个个遍,这让这个本就武德充沛的时代,更加尚武。
李世民收剑入鞘,侧身看向李承乾,目光复杂。
李承乾则只是笑了笑,冲城下努了努嘴。
李世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城门外,文成公主没有坐回马车。
而是望着那道幽深的城门洞,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红裙的裙摆轻轻扫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一步。
两步。
三步。
李靖、苏定方、李德謇等一众将领全部勒马在原地,目送她走过。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跟随。
因为这是她一个人的路,进了城门洞,头顶是厚重的城砖,两侧是斑驳的墙壁。
她没有停,继续往前走,光亮渐渐变大,视线也逐渐清晰。
终于,她走出了城门洞,回到了自己家。
日光重新照在她身上,晃得她微微眯起眼睛。
等她的眼睛适应了光亮,她远处街道两旁,黑压压地跪满了百姓。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哗。方才那山呼海啸的呐喊声仿佛是一场梦,此刻的长安街头,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然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颤颤巍巍地抬起头。
“您....您回来了...我是李松啊,您还记得吗?”
文成公主目光恍惚了一下,这人他认识是父亲的副官,当年跟随部队一起送她去的吐蕃。
“是啊...是啊,李叔我回来了,雁儿回来了。”
话音落下,双眸中流下一行清泪。
二帝已走下城楼,李承乾自然十分高兴,脚步极快,到了近前先是上下打量一番。
依旧眉目如画,青春靓丽,不过气质已不似当初那般跳脱,而是安静沉稳。
“呵呵,小雁回来了,想哥没?”
文成捂嘴笑了下,她虽远在吐蕃,但这两年发生的事也是有所耳闻,同时一路上李德謇还讲了不少。
“太子哥?”说着顿了下:“我还是喜欢叫你太子哥...,你不会不高兴吧?”
对于这个称呼,别人李承乾可能会有所想法,但对于妹妹也就无所谓了。
而且她的称呼也代表了她父亲李道宗立场,倒也可以理解。
“当然不高兴了,你回来的这么慢,哥能高兴就怪了。”
“嘿嘿。”文成露出一抹跟现在气质完全不符的傻笑:“哥,你真好,对了...,没,没什么。”
李家这些皇子和宗室子女,小时候关系都特别的好,因此高兴之下下意识想问其他人,但话嘴边立刻止住。
李承乾自然猜出她后面没说的话是什么,但也只能装作没听见。
这时李世民走上前来,明显有话想说,但又没法说,就跟他一直不敢见弘化一样。
“雁...回...回来了就好,朕特意为你准备了好些东西,咱们回宫再说。”
武德殿内,接风宴从午时一直吃到日头西斜
此时殿内已是灯火通明。
李世民并排坐在上首位置,文成公主坐在右侧第一位,那是特意为她留的位置,本应是皇后或太子妃的席位,今夜无人有异议。
下方两列,左边是李靖、苏定方、李德謇等出征将领。
右边是薛仁贵、张士贵、尉迟敬德、程咬金、牛进达等人将领。
觥筹交错间,人人脸上都带着几分酒意,几分畅快。
程咬金已经喝得满面红光,正拉着旁边的尉迟敬德吹牛,被尉迟敬德黑着脸一把推开。
张士贵端着酒杯,跟牛进达低声说着什么,而后又跟薛仁贵、北向辉碰杯,喝的那叫一个尽尽兴。
“药师。”李世民抬起酒杯:“怎么样?此战可有什么想法?”
李靖闻言同样举起酒杯,同时殿内嘈杂声逐渐安静。
毕竟二人的问对,对任何人都是宝贵经验。
二人同时将杯中酒一口喝完。
“陛下。”因为宴席,所以随意一些也没起身,只是仰起头:“吐蕃此地地势太高,将士们靠意志力其实还扛得住,但战马不行,因此我军无法发挥最大优势。”
李世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不过只要补给到位,得以缓慢行军,那一切都不是问题。
“嗯,如此对吐蕃作战,后勤可是重中之重。”
“确实如此。”李靖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喝下下后继续道:”不过那禄东赞之子论陵钦是位大才,等再行进军吐蕃时万不可轻视。”
李靖自然不可能在出征了,因此这话算是说给在座将领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