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捷看了大概三十秒，开口问：“外联和资料这边，能在本周内先尝试接触几家？”
“学会和清大那边我今天下午就可以联系。”周茜说，“车企生态合作伙伴那边可能需要稍微长一点，但我这周五之前能给反馈。”
“行。”梁捷在平板上打了个标记，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精神一振的动作。
她把自己的手机放到了桌面上。
“我这边，翻过通讯录了。”梁捷说得很平淡，但每个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在财经媒体圈干了多年的总制片人，通讯录是什么概念？
那是十几年采访、论坛、饭局、项目合作攒下来的全部人脉。
里面的名字从部委官员到企业掌门人，从学界泰斗到投资大佬，每一个拿出来都可能是一条线。
“华兴董事会层面的关系，我这儿没有直达的。”梁捷坦率地说。
“但有一个可以试一试的中间人。
鹏城高新区管委会的一个副主任，跟我在一个智库会议上认识的，和华兴集团总部的政府事务部门有工作对接。
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他答应帮忙探一探口风。
但不保证能直接联系到顾南舟本人，因为华兴太大了，各BU各BG之间的防火墙很严，政府事务部门未必能把手伸到车BG。”
她看向许文华：“文华，你这边呢？”
许文华一直在听。
从周茜梳理渠道开始，到陈雪展示资料，再到梁捷翻通讯录，他一个字都没漏。
但他也知道，梁捷特意点他的名，问的不是官面上的资源。
作为执行制片人，许文华手底下管着编导、摄制和后期，这些人际关系的挖掘他本身并不直接负责。
但他在栏目组干了这些年，有一些资源只有他手里有。
“我想到一个方向，还不成熟。”许文华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华兴最近几年最出圈的一次高管访谈是什么时候？”
陈雪反应最快：“二零三八年，央视财经频道年度人物。当时是总台那边做的。”
“谁做的？”许文华问。
陈雪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在电脑上搜索，几秒钟后抬起头：“年度人物的执行总导演冯劲松，当时负责企业家板块的策划。”
“对。”许文华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一下：
“冯导二零三九年从总台调到了我们财经节目中心，现在在隔壁栏目组做制片人。
当年陈首富在年度人物上的那期节目，是冯劲松亲自带人跟拍的。
他们跟陈首富的秘书赵梦有直接接触的经验，至少知道华兴内部谁能拍板媒体的采访邀请。
这条线，可以试试。”
梁捷眼睛一亮：“你跟冯劲松熟吗？”
“去年中心年会坐同一桌。”许文华的回答很实诚，“不算深交，但说得上话。”
“那你尽快约他喝个茶。”梁捷一锤定音。
许文华点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了两个字：冯劲松。
......
从会议室出来，许文华脑子里还转着会上盘出来的那几条线索。
凭他的经验，冯劲松那条线是能走下去的。
在央视体系里，“兄弟栏目组”四个字本身就是最硬通的敲门砖。
但说到底，这条线也只能帮他们找到一个递话的入口，最终能不能递到顾南舟本人面前，还得看运气。
关键还是人。
必须找到一个真正能在顾南舟面前说得上话的人。
他回到工位，把手机掏出来放在桌上，解锁，点开通讯录，拇指在屏幕上慢慢地滑。
通讯录按拼音排序。
滑过A到F，没有。
滑过G到J，也没有。
他的人际圈子里，财经口的同行最多，其次是部委和高校的专家，再其次是几家车企的中层。
这些人别说认识顾南舟，恐怕连华兴车BG的组织架构都没怎么研究过。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
想了大概有半分钟，他拿起手机，点进微信，翻到了一个不太常联系的头像。
大哥。
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停留在两周前，大哥发了在食堂吃饭的照片，说最近在推进一个乡村振兴的项目，忙得脚不不着地。
他回了一个“辛苦了”的表情包。
许文华犹豫了不到三秒，按下了语音通话键。
铃声响了好一阵才被接起来。
电话那头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椅子移动的声音，接着是许文翰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的声音：“文华？等会儿啊，我刚从会议室出来。”
过了几秒，背景音安静下来。
许文翰应该是找了个僻静的地方。
“什么事？说。”
大哥说话向来这个风格。许文华早就习惯了。
“哥，有个事想请你帮忙参谋一下。”许文华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声音压低了些，虽然办公室没什么人注意他在打私人电话。
“我手上这期节目，想请华兴的顾南舟。
所有官方渠道都堵死了，根本联系不上本人。
现在正在发动全组的关系去找中间人，但找了一圈，能用的线都够不着。”
“顾南舟？”许文翰那边的声音明显带上了疑惑，“华兴那个管汽车的？”
“对，华兴车BG总裁。”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许文华以为信号断了，把手机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显示通话中。
“哥？”
“你等会儿，让我捋一下逻辑。”
许文翰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你，中央电视台的王牌财经栏目，手里连一个企业高管的门都摸不到？”
“不是一个概念。”许文华叹了口气。
“华兴对顾南舟的保护级别很高，这个人本身也不接受媒体专访。
正常的邀请流程在董办那一关就被挡回来了，不是我们不够诚意，是我们连诚意都没机会展示。”
“那你找我是什么意思？”
“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渠道能接触到华兴那边的人？
比如省里、市里跟华兴有业务往来的一些部门，或者你们那边有没有华兴的产业项目？
如果能搭上一条线的话——”
“文华。”许文翰打断了他。
“嗯？”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