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特么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郑怀远，眼神里的轻松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郑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郑怀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无奈，脸上仿佛写着“你终于反应过来了”。
“马总，我也是听说的，那个得罪陈少的人，就是贵公子。”
他斟酌着措辞，“发生冲突的私人会所，是亦庄的暗金时代。老板姓胡，叫胡却敢。”
马如龙的脸色变了。
“胡却敢？”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一些，“那个胡却敢？”
“对，就是那个胡却敢。”郑怀远点了点头，“菲宾宾回来的那个。”
马如龙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胡却敢是谁。
那个在菲宾宾把生意做到行业第一、被圈内人称为“菲宾宾赌王”的男人，几年前回国，在帝都亦庄开了暗金时代会所。
这个人背景复杂，手段狠辣，在商界的人脉深不见底。
要不是看在他丈母娘家和陈默的面子上，这人根本就回不来。
正经生意人大多不愿意跟他走得太近，毕竟他那层灰色身份，让人本能地想要保持距离。
马如龙就是这样。
他认识胡却敢，但从不深交。
“郑总，您没开玩笑吧......？”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郑怀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
“马总，我跟您说句不该说的话。
这个圈子，有时候得罪了什么人，自己都不知道。
但消息传得比什么都快，等传到您耳朵里的时候，往往已经晚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马如龙的肩膀。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马总，您多保重。”
马如龙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送他。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发抖。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翻到通讯录，找到“胡却敢”这个名字，盯着看了几秒。
他和胡却敢的聊天记录很少，上一次联系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他发了条拜年消息，对方回了个“同乐”，仅此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胡总，是我，马如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胡却敢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种马如龙从未听过的冷意。
“老马，你还好意思打电话？”
马如龙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胡总，我......”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儿子让老子在陈老板那里把脸都丢尽了，你知道吗？”
胡却敢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你儿子干了什么？你知不知道我胡却敢在帝都开了五年的会所，从来没有人让我这么下不来台！”
马如龙的手在发抖，但他的声音还算稳：“胡总，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儿子他......”
“你不知道？”胡却敢打断了他，“你儿子马文渊，在我会所里，当着人家同学的面，让人把陈老板的儿子轰出去！说不是会员不能进核心区！这还在陈老板的儿子是宋远山女儿带进来的情况下他都敢搞小动作。”
马如龙的脑袋嗡了一下。
他太了解小年轻了，二十出头的年龄正是要面子的时候。
当着小姑娘的面把人家赶出去，这特么...
还有宋远山女儿也参与了。
他当然知道宋远山。
华东地区最大的冷链物流企业“远洋冷链”的董事长，身家不在他之下，但在商界也是有名有号的人物。
宋远山的女儿，跟他儿子马文渊是认识的。
“胡总，我......”马如龙的声音有些发涩，“我真不知道这事。文渊他......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你当然不知道。”胡却敢冷笑了一声，“你儿子闯了祸，拍拍屁股就走了，连个屁都没放。你知道我怎么收场的吗？我亲自下楼，把陈老板的儿子请回来，当着他同学的面，说了多少好话才把人哄住！”
马如龙的手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胡总，您听我说，这件事我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我儿子他......”
“给我交代？”胡却敢又打断了他，“老马，你是不是搞错了？你现在要交代的不是我，是陈老板！你知道那天晚上我给陈老板打电话的时候，他怎么说吗？”
马如龙没有说话。
“他说，‘老胡，多大点事，小孩子闹着玩，别放在心上’。”胡却敢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你听明白了吗？他说多大点事，说别放在心上。
那是陈老板格局大。
但问题是人家陈沅安的叔叔们不见得像陈老板那样大气。
你自己掰开手指算算陈系总共有多少家上市公司？
那七十多家上市公司总市值到底有多少？
陈沅安可都是被这些董事长们抱着长大的得啊。”
马如龙闭上眼睛，瞬间感觉压力如山，可怕.......
“老马，我跟你说句实话。”胡却敢的语气稍微缓了一些，但依然冷，“你儿子这件事，往小了说，是不懂事。往大了说，是不知天高地厚。你们马氏精工，最大的客户就是华兴吧？”
“是。”马如龙的声音很小。
“那你应该知道，陈老板现在二进宫再次担任华兴轮值董事长了，他虽然不计较。
那他带出来的那些人呢？
陈老板的徒弟何民丰，现在都还是华兴常务董事、供应链总裁。
你觉得何民丰会怎么看你们马氏精工？”
马如龙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老马，我能说的就这么多。这件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电话挂断了。
马如龙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手机，耳边是嘟嘟的忙音。
他看着窗外的黄浦江，江面上的游船还在缓缓移动，两岸的灯光依然璀璨。
但这一切在他眼里突然变得模糊起来，像是隔了一层雾。
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还在跟别人聊天的周志远面前，强撑着笑了笑：“周总，不好意思，家里有点急事，我得先走一步。改天我专程登门赔罪。”
周志远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的脸色很差，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马总您忙，我们改天再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