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评价很中肯，也很残酷。
孙兆龙为刘振感到惋惜，但也更加清楚了自己肩上的责任。
陈默给了他机会，不是因为他比刘振更优秀，而是因为他身上有陈默需要的那种特质：
敢拼，敢赌，敢在泥地里打滚。
他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
回忆如退去时孙兆龙关掉公告页面，看了眼时间，十点二十九分。
面试该开始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深吸一口气，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人力资源经理周婷已经带着候选人在等待了。
“孙总，这位是赵乐然，应聘系统架构师岗位。”周婷介绍道。
孙兆龙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三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简单的POLO衫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双肩包，典型的工程师打扮。
“赵工你好，请进。”孙兆龙推开会议室的门。
两人坐下，孙兆龙没有寒暄，直接进入主题。
“赵工，你的简历我看了，在鹅厂做了七年后台架构，主导过两个日活过亿的系统重构。背景很不错。”
他说道：
“但我必须提前说明，我们这里跟鹅厂的环境完全不一样。
我们做的是tO B的企业级软件，客户是机场、地铁、高铁站，不是C端用户。
技术栈、开发模式、交付流程，都截然不同。
你为什么要离开鹅厂，来我们这里？”
赵乐然推了推眼镜，回答得很坦诚：
“孙总，我在鹅厂做了七年，技术成长很快，待遇也很好。
但越到后面，越感觉自己在做一个巨大机器里的小螺丝钉。
每天就是写代码、做评审、赶版本，做的产品影响千万用户，但离真实的产业太远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有了期待：
“猎头转发给我华兴军团的JD（职位描述）时，第一反应是 —— 这就是我想做的事。
用技术去改变真实的产业，去帮机场调度飞机，帮地铁管理客流，帮高铁提升安全。
这种成就感，不是做又一个社交功能或游戏活动能比的。”
孙兆龙点点头：
“但我们这里很苦。
项目紧急，客户要求多变，经常要出差去现场，加班是常态。
而且我们是创业团队，流程不完善，很多事都要自己摸索。
你能接受吗？”
“能。”赵乐然毫不犹豫：
“我今年三十二岁，还没成家，父母身体都好。
现在不吃苦，什么时候吃苦？
我就是想找一个能真正做事、能快速成长的地方。
待遇我可以降，但机会不能少。”
孙兆龙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那我问你几个技术问题......”
面试进行了四十五分钟，从系统架构设计到技术选型，从团队管理到跨部门协同，孙兆龙问得很细。
赵乐然的回答让他很满意。
对方更是那种难得技术功底扎实，思维清晰，而且有激情有冲劲的人。
这正是军团需要的萝卜。
“最后一个问题。”孙兆龙说，“如果现在给你一个任务，为大型机场设计一套实时航班调度系统，要求延迟低于100毫秒，可用性99.99%，你第一件事做什么？”
赵乐然思考了十秒：
“第一，找客户业务专家深聊，搞清楚调度流程的真正痛点和核心指标，而不是闭门造车；
第二，拉团队做技术预研，评估各种技术方案的可行性；
第三，做一个最小可行原型，快速验证，快速迭代。”
“很好。”孙兆龙站起身，伸出手，“欢迎加入机场轨道军团。具体的Offer细节，HR会跟你沟通。我希望你尽快到岗，最好下周就能来。”
赵乐然愣了一下，随即激动地握住孙兆龙的手：“谢谢孙总！我一定尽快！”
送走候选人，孙兆龙回到办公室，感觉心情好了不少。
招到一个对的人，就完成他事业的一小块拼图。
团队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搭建起来的，从一个人，到三个人，到十个人，到五十个人......
他看了眼日程表，下午两点要拜访鹏城地铁集团。
现在是十一点四十，他还有一个多小时时间，可以审阅一下技术方案，处理一些邮件。
但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
早饭那碗粥，早就消化完了。
孙兆龙再次想起父亲的叮嘱，“再忙也得吃饭”。
他起身拿起工卡，决定现在就去食堂吃午饭，顺便换换脑子。
G区食堂中午很热闹，热闹到各部门吃饭都会按照时间批次来。
十一点四十是第一批，十二点是第二批，十二点二十是第三批。
孙兆龙打了份两荤一素的套餐，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刚吃两口，手机又响了。
是妻子周慧红发来的微信：“吃饭了吗？别又忙忘了。”
孙兆龙心里一暖，拍了张午餐照片发过去：“正在吃，放心。”
“那就好。晚上能回来吃饭吗？浩子说今天物理考了全班第一，想等你回来庆祝。”
孙兆龙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许久，打下两个字：“尽量。”
他知道，大概率又是“尽量”变“尽量不了”。
但至少，给家人一个希望，也给自己一个念想。
他收起手机，专心吃饭。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军团创业就是这样，每一天都是战斗，每一天都是煎熬，但每一天也都有进展。
吃完午饭，孙兆龙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在园区里散了会儿步。
深秋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洒在身上很舒服。
路边是什么树他也不认识，总归是风一吹就沙沙作响。
孙兆龙走到人工湖边，看着水里的锦鲤悠闲地游来游去，突然有点羡慕。
这些鱼多好，不用思考明天，不用背负压力，只需要游来游去，就有人喂食。
但下一秒，他就把这个念头抛开了。
人不是鱼。人活着，总要有点追求，总要承担点责任。他选择接下军团这个担子，就要扛到底。
下午一点半，孙兆龙回到办公室，带上资料，叫上市场总监李娜，出发前往鹏城地铁集团。
车子驶出华兴园区，汇入车流。
孙兆龙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脑海里闪过早上的视频会议，闪过中午的面试，闪过父亲的叮嘱，闪过妻子的关心，闪过儿子的期待......
所有这些，都化为了一个信念：必须干成。
哪怕只是为了不辜负那些信任他的人，不辜负这个时代给的机会。
鹏城的天空很蓝，阳光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