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的声音传不出多远。
可白简的哭声，如同打在黎砚的心头上。
黎砚心头一痛，他伸手慌张地擦去白简的泪水，可水下，一时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我没事，我没事，小白别怕。”
他只能重复着。
“我只是在修炼……”
白简哭道：“你骗我，你受重伤了。”
黎砚温柔地笑道：“小白，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之前是受过一点小伤，可早就好了。”
眼看白简眼泪止不住，他大胆地伸出手，把白简拥在怀里，轻轻地拍着背，“真的好了，我就是在这下面修炼，不知道你们进来了，让你们担心了，是师兄的错。”
他轻轻地拍着白简的背。
一下又一下。
如幼年时，安抚着因为疼痛睡不着的她，一陪，就是五年，直至男女分席。
“不信的话，你可以检查我的经脉。”黎砚说。
白简看着他，话间伸出手，居然真的要检查。
黎砚笑笑，与白简的掌心相抵，暗黄色的土系灵力与赤金色的灵力相互在掌间交融，随着白简的仙力走过黎砚的经脉。
黎砚的力量也行过白简的经脉。
两人的力量居然在彼此的经脉行走，汇聚成一个圆。
土生金，火生土。
力量相生，相互缠绕。
却自然形成一方结界，护在他们身边。
黎砚笑问：“是不是没事。”
白简已经平静下来，点了一下头，黎砚想问些什么，比如你怎么会在这里，可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黎砚抬起头，就见上方几张八卦的脸盯着他们。
黎砚：“……”
方鹤安挡着脸，可眼睛还是偷偷瞧着这里。
李万知跟秦北趴在地面，托着腮，透过水面露出一脸“哇哦”的吃瓜表情。
沈南舟看着黎砚，倒是很淡定，眼神写着：大师兄，我懂。
黎砚：“……”
他慢慢地转移视线，看到了不远处的叶绾绾。
叶绾绾沉吟着传音，“大师兄，虽然不想打扰你，但你要是再不上来，小师妹还要再打一个洞，嗯。”
黎砚：“……”
他失笑道：“我上来。”
黎砚牵着白简，足尖一踏，踩着水面，轻松地从底下破水而出，等出来，人已经站在了大家的面前。
衔月跟炎川跑了过去，又站住步伐不动了，两人盯着他很久，“是真的吗？”
黎砚温声笑笑：“我像是假的吗？”
炎川高兴地跳起来，“是真的！”
衔月也带着笑容：“黎大哥！”
黎砚看过大家，大家都在，见到叶祈跟琉璃他还点了头，琉璃拼命地挥手刷存在感，“大师伯。”
黎砚都笑着颔首。
但在看到裴云时，神色顿了很久很久，那一身温润之气，也有了隐约的变化，藏着肃杀之气，只是并没有轻举妄动，因为……他们在一处，说明情况没那么简单。
白简及时说：“小裴师叔。”
黎砚一怔，看向了白简。
白简指着裴云，“小裴师叔。”
黎砚：“……”
黎砚思索片刻，看过大家，见众人点头，在裴云玩味又带着一点嘲弄跟紧张的目光中，黎砚拱手道：“小裴师叔。”
裴云：“……”
不打吗？
黎砚拿手轻轻地揉了揉白简的额发，“这些日子大家肯定受了小裴师叔不少照顾，师叔都瘦了。”
裴云：“……”谁瘦了？
大家都笑起来。
方鹤安跟李万知冲过去，“大师兄大师兄！”
两人冲着黎砚又抱又跳，沈南舟也走了过来，挤不进去，就一直站着。
黎砚温声笑笑：“好久不见，你们又……”
“长高了！”大家异口同声地说。
黎砚：“……”
李万知哈哈笑起来，“我就知道大师兄要这么说，对不对，三师兄。”
方鹤安被李万知拿手臂撞了一下，也是轻哼一声，“大师兄就这一句话了。”
秦北跳到跟前：“我还会长高吗？黎师兄。”
黎砚摸了摸鼻子，“其实我想说又瘦了。”
大家哈哈笑起来，七嘴八舌地说，“我们才不信。”“大师兄是在找补。”“别拆穿他。”“好，那你怎么还笑。”“开心。”
是的，开心。
黎砚没事，而且看起来……境界似乎还突破了，大家当然开心，这是高兴得不能再高兴的事了。
随着他们出来，叶绾绾也收回手，海上的大地又开始恢复，薄薄的一层黑土地，不厚，但在逐渐加深。
就似伤口的结痂。
叶绾绾站在这里，闪过这一句荒谬的话，自己都顿住了，结痂？
什么东西会结痂？
唯有……皮肤。
叶绾绾盯着海面在出神，可小天突然碰了碰她。
叶绾绾低头看它，就见小天小小一个光团，却抓着比它还小的星光。
那微末的光芒，比之萤火虫还要小上一些，随时都会散了。
可小天把它往叶绾绾手间递。
叶绾绾接住了，看着这点东西，微微出神。
小天不过一个小小光团，可它站在半空与叶绾绾对视，说出了答案，“时间规则。”
叶绾绾瞳孔一缩，“什么？”
小天：“有用。”
众灵也一起围了过来，梦灵告诉叶绾绾，“刚才你打碎这一片大地的时候，有一点点飘了出来，小天抢回来的。”
叶绾绾攥紧在掌心，这就是……最初始的时间规则吗？
就是……
太少了。
“小师妹。”
听到声音，叶绾绾回过神，就见黎砚看着她，“还好吗？”
叶绾绾当即收起心神，朝他笑：“我很好。”
六人齐聚，大家的神色说不出来的轻松与雀跃，方鹤安往地上一躺，就吐了一口气。
连着责任都吐出来了。“大师兄回来了。”
李万知笑嘻嘻，“师兄可以放心了。”
方鹤安微笑，“真可以吗？”
“可以的可以的，少费一点了。”
“……”
黎砚一回，大家就似一群失散的小鸡仔找到了老母鸡，一个个围着他叽叽喳喳，这是叶祈说的，惹了琉璃好大一顿白眼。“他们是小鸡仔那我们是什么？”
叶祈思索了一下，“鸡仔的毛？”
琉璃：“……”
不管大家问什么，黎砚都耐心地一句句回，最后是方鹤安打断，“你们太吵啦，让大师兄说。”
大师兄这几十年发生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他们都想知道，可几个人问，不如一个人说。
黎砚温声笑笑，“没什么事，都过去了。”
大家眼圈红红，没看到那十年的时间线他们都知道没那么简单，如今看到了，就知道黎砚这些年有多辛苦了。
可他居然什么都不说。
就一句过去了。
“大师兄……”大家眼泪汪汪。
黎砚摸了摸他们的脑袋，一个个安抚过去，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看向了叶绾绾，说：“小师妹，太初血源珠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