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郑处长点点头，没有强求，反而笑了：“江老板，你这个态度，我反而更放心了。”
他指了指窗外那片农场：“说实话，我来之前，做过功课。知道你们农场的口碑，也知道你们的规矩。限量、限购、不搞特殊化，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该有的样子。”
他顿了顿，又说：“但这次的情况确实特殊。联合国代表主动提出想尝尝，这是对我们国家农产品的认可，也是对外宣传的好机会。你看这样行不行……”
他拿出一份新的文件：“我们只在这七天会议期间采购，每天按这个量来，会议结束后自动终止。所有流程从简，只需要您每天按时送货，我们现场验收付款。不需要长期合同，不需要繁琐报备，就七天。”
江晚柠看着他，有些意外。
这个郑处长，倒是挺通情达理的。
她正要说话，周局长在旁边开口了：“江老板，这事我们临市也很重视。你也知道，咱们市这些年一直在推农产品品牌，如果这次能合作成功，对咱们整个市都是好事。市里领导说了，全力支持你，有任何困难，随时提。”
江晚柠沉默了。
她看了看面前那份需求清单。
七天。
每天就这点量。
而且会议结束后自动终止。
她想起瑞秋那条帖子下面那些评论，想起那些外国网友的【Want tO try】，想起那些留学生隔着屏幕流口水的哀嚎……
“行。”她忽然开口，“就七天。会议期间，每天按这个量供货。”
郑处长眼睛一亮：“太好了！江老板，太感谢了！”
“不过，”江晚柠补充道，“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所有食材按我们商城的零售价走，不搞特殊价格。”
“应该的。”
“第二，送货我们自己安排，不需要官方陪同，也不接受媒体采访。”
“可以。”
“第三，”她顿了顿，“这件事之后，如果有其他官方采购需求，请提前沟通，不能直接派单。我们农场有自己的节奏，不想被打乱。”
郑处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有些感慨。
“江老板，”他站起身，再次伸出手，“你这个态度，让我对咱们国家的农产品更有信心了。好东西就该这样，不卑不亢，守住本心。”
江晚柠握住他的手，也笑了。
送走郑处长一行人，她回到办公室，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江霏霏从外面冲进来，一脸八卦：“柠柠柠柠！什么情况？京市来的人？联合国？咱们要发达了？”
江晚柠瞪她一眼：“发达什么？就七天，每天一点点量，你别想太多。”
“七天也是发达！”江霏霏眼睛放光，“这可是联合国！外宾！国宴级别！咱们农场的食材要进国宴了！”
她越说越激动，原地转了两圈：“不行，我得去告诉江奶奶！告诉我妈！告诉所有人！”
江晚柠想拦，她已经冲出去了。
不到十分钟，整个农场都沸腾了。
江月娥第一个跑过来，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柠柠，真的假的？咱们的菜要进国宴了？”
陈爱菊跟在后面，激动得直搓手：“柠柠，那咱们是不是得准备准备？专门安排几个人负责这块内容？”
连瑞秋和宋薇薇都被惊动了，跑过来凑热闹。
瑞秋笑得一脸得意：“江老板，你看，我那条帖子立功了吧？你应该感谢我！”
宋薇薇在旁边戳她：“你那叫立功？你那叫惹事！江老板本来多清净，被你一条帖子折腾成这样。”
“那怎么了？”瑞秋理直气壮，“好东西就该让全世界知道！藏着掖着干什么？”
江晚柠看着她们吵嘴，头更疼了。
更让她头疼的是，农场这帮人，居然真的开始严阵以待了。
陈爱菊和王英当天下午就召集了几个老员工，专门开了一个会，研究国宴食材的验收标准。
江霏霏带着小红，把库房里的存货重新盘点了一遍，又把包装箱全部换成新的，说是给外宾的，得讲究点。
连食堂的老爷爷老奶奶都跑来问：“柠柠，要不要专门给外宾准备点咱们的特色菜？让他们尝尝真正的中国味道？”
江晚柠哭笑不得。
“各位，”她试图让大家冷静，“就七天，每天就那点量，不用这么兴师动众。”
没人听她的。
第二天，农场里自发成立了一个外宾接待小组。
组长江霏霏，副组长王英，组员若干。
专门负责对接这次联合国采购的事宜。
小组开了第一次会议，制定了三条最高指示：
第一，所有供应外宾的食材，必须从最好的地块里选，必须是当天现摘的，必须是副组长王英亲自验收的。
第二，每天送货前，必须重新包装、重新称重、重新贴标，确保万无一失。
第三，送货路上，必须两个人随车，一个开车，一个押运，确保安全。
江晚柠看着那份会议纪要，哭笑不得。
“霏霏，”她说，“就十几筐水果蔬菜，不用这样吧？”
江霏霏一脸严肃：“柠柠，你不懂。这不光是十几筐水果的事。这是咱们江家农场的脸面，是咱们临市的脸面，是咱们国家的脸面！”
江晚柠被她那严肃的表情逗笑了，又有些感动。
这帮人，是真的把农场当成了家，把农场的声誉当成了自己的声誉。
“行行行，”她投降了，“你们看着办。我不管了。”
江霏霏这才满意地点头，继续去布置任务了。
江晚柠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那群忙碌的身影，忽然笑了。
这些人，真是……
她摇摇头，回到桌前坐下，刚拿起手机，就看到赵明远发来的那条信息。
【江老板，单位几个老同事对你们的药材很感兴趣，想问问有没有长期合作的可能。你方便的时候，咱们聊聊。】
江晚柠盯着那条信息，长长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