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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杏花微雨

    谢梧带着眼睛还红彤彤的唐棠回到莫府的时候,夏璟臣正坐在抱厦里看书喝茶。

    比起刚从外面回来的两人,一袭素白常服的夏督主倒是显得悠闲自在。

    谢梧看着夏璟臣,秀眉微蹙。

    夏璟臣抬眼道:“阿梧这一趟去的好长时间,我都睡过一觉醒来了。”

    谢梧走到他对面坐下,道:“路远了一点,确实耽搁了不少时间。”说罢看向站在一边的唐棠,又点了点自己身边的位置,唐棠这才一溜烟跑过去坐下。

    虽然夏璟臣也在莫府住了不少时候,还有之前去山里救人的经历,但唐棠跟夏璟臣其实完全不熟。

    唐棠是个看起来娇纵大胆,其实内心里有些胆小的姑娘。

    面对夏璟臣这样一看就强势厉害的人,她一向都是避而远之的。

    夏璟臣看了她一眼,有些了然地看向谢梧问道:“出什么事了?”

    谢梧微笑道:“倒也没什么事,就是你之前听说的那些。只是……唐棠这次是得罪死了那慕容宝光,西夷人不会闹到朝廷去吧?”

    夏璟臣低笑了一声,“现在才问,是不是晚了?”

    谢梧笑道:“亡羊补牢,也不算晚。”

    “放心,这种小事西夷人恐怕也不好意思闹到朝廷上去。”夏璟臣道:“再说了,便是白雀王真不要脸面告到朝堂上又如何?难道朝廷真会为了此事费心费神?西夷和大庆关系很好吗?”

    如果朝廷跟西夷关系好,或者有求于西夷还好说。慕容宝光又不是西夷公主,这种小事基本都没有后文。

    谢梧点点头,觉得夏璟臣说的很有道理。

    唐棠眨眨眼睛,小声问道:“这么说,我没事啦?”

    她倒是不害怕慕容檀敢对自己如何,就是怕耽误了阿梧姐姐的事儿。只是先前一时气坏了,每来得及细想,回头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担忧的。

    谢梧摸摸她的脑袋,笑道:“本来就没事,之前不是跟你说了么?大不了去塞北待一段时间,西夷人还能满大庆的追杀你不成?”

    唐棠嘿嘿一笑,道:“我才不怕他们呢,就是……那个慕容檀会不会为难九天会在西夷的产业?”

    谢梧不在意地道:“他前面还有七个兄长呢,怕什么?再说了,九天会在西夷的产业对我们本身影响也不大。”

    西夷那种地方,绝大部分的资源都是被上层贵族垄断的。虽然说大庆也差不太多,但比起绝大多数人连自身都是属于贵族的,大庆普通人日子还是好得多的。

    因此,西夷的商业并不发达。他们这些外国的商贾更是,只能做些外来货物的贸易了。想插手关乎民生的买卖几乎没有可能,普通西夷百姓大部分甚至还处在以物易物的时期,也没有什么市场。

    这种货物贸易,只要有货怎么卖不是卖?也不一定非得是九天会。

    唐棠这才彻底放心了,看看谢梧又看看夏璟臣,道:“那我先回去啦?”

    谢梧点点头,道:“去见见嫣然,别让她担心。”

    唐棠应了一声,起身一路小跑着出去了。

    夏璟臣看了一眼唐棠离去的背影,提醒道:“慕容檀这个人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你最好让这姑娘小心一些。”

    谢梧闻言神色一凛,蹙眉道:“怎么说?”

    夏璟臣道:“这个人在东厂的信息不算多,他跟西夷其他几个皇子不同,可以说是在寺庙里长大的。但是……”

    夏璟臣有些意味深长地道:“一个皇子……却常年在寺庙里长大。要么,他能修出真正的佛心,要么,恐怕就要入邪道了。你觉得这个慕容檀,像是哪一种?”

    谢梧现在对慕容檀的印象很糟糕,沉吟半晌才微微点头道:“我知道了。”

    夏璟臣道:“不过他既然同意了离开蜀中,暂时应当不用担心了。我也不过是白提醒你一句,注意西夷的政局变化,他若是成功上位了,恐怕会对那小姑娘旧情难忘。”

    谢梧冷笑一声,道:“他不是旧情难忘,是心有不甘。他若当真上位了,自然是想要在唐棠面前炫耀一番,看看唐棠会不会后悔如今对他的态度。”

    到时候唐棠如果有强大的后盾还好,若是没有,恐怕慕容檀也不会介意来一些强硬的手段。

    夏璟臣淡笑道:“阿梧这么说,倒也没错。”

    谢梧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你又想说什么?”

    夏璟臣无辜地叹气道:“我只是赞阿梧说的有理,并没有想说什么,分明是阿梧多想了什么。”

    “……”懒得理你。

    夏璟臣道:“眼下杨雄死了,崔明洲和慕容檀也走了,短时间内蜀中想来也是太平无事了。这段时间阿梧也辛苦了,往后这段时间不妨好好歇歇。”

    看着他关切的眼神,谢梧心中也是一软,点头道:“确实该歇歇了。”

    再过一段时间,夏璟臣也该走了,下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接下来的日子谢梧果真清闲了下来,与申青阳见过面确定申家无事之后,谢梧就暂时将九天会的大小事务托付给了孟疏白和桑嫣然,带着夏璟臣去了她在蓉城外的别庄修养。

    征税的事情如今也全部交给了秦沣,秦沣一心想要立功,巴不得夏璟臣不要插手。一听说夏璟臣重伤需要卧床修养,立刻就满口打包票,表示这些小事交给他就行,无需夏督主费心。

    于是秦沣和康源谷鸿之在蜀中斗智斗勇的时候,夏璟臣却难得的闲适,每日只在城外的别庄里,和谢梧一道养伤赏花踏青钓鱼。

    别庄后山是一片杏花林,因为地下有温泉的原因,这里的杏花比别处开得更早更盛。

    分明还是初春,杏林里已经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枝头上,一簇簇深红的,浅粉的,白色的花朵绽放,开得格外热闹。

    一阵清风吹来,片片白色的花瓣飘落到地上,飘过错落有致的杏林,落入林间一座精致竹楼内。

    竹楼里,夏璟臣穿着一身素色长衫,平日里总是规规矩矩地束起的长发只用一根发带系着,几缕发丝随意垂落在耳畔胸前,显出几分的随意和狂狷。

    夏璟臣端坐在竹席上,腿上横着一张琴,他正慢条斯理地拨动着琴弦。

    琴声淙淙,远远地传入杏林,越发显得周围静谧闲适。

    谢梧姿态慵懒地半躺在一边,一只手握着一本书看着,另一只手肘下枕着一个精致的引枕。

    看了一会儿书,谢梧觉得有些无趣,便抬头去看夏璟臣。

    夏督主即便是闲着,大多数时候也是正襟危坐的模样。

    谢梧将手里的书放在身边,轻盈地一个翻身便到了夏璟臣身边,随意地将头枕在他膝头。

    夏璟臣正抚琴的手一顿,方才幽雅的琴声断得有些突兀。

    谢梧笑看着他,叹气道:“你的琴声和你一点儿也不搭?”

    夏璟臣手指依然按着琴弦,低头与她对视,“怎么说?”

    谢梧道:“太安静了,听你的琴声,我都要以为你是个看破红尘的世外高人。不过……我恰好也听过几个真正的红尘隐士的琴,你的琴声跟他们比起来……”

    “如何?”

    谢梧笑容浅浅,说出口的话却是毫不留情,“有点假。”

    夏督主的琴艺其实不错,至少比她好,但显然远不如他的棋艺。

    被人说琴声太假,夏璟臣也不在意。他随手拿起膝上的琴,轻轻往前方一送。古朴的七弦琴平平地飞了出去,稳稳当当地落在不远处的琴案上。

    “阿梧上次明明还说我的琴艺不凡。”夏璟臣伸手拈起她一缕发丝把玩,一边漫不经心地道。

    谢梧抓住他作乱的手,笑道:“琴艺是不错啊,我说的是琴心。上次听着不明显,今儿嘛……你在想什么?”

    夏璟臣把玩着她发丝的手微顿,半晌才轻叹了口气道:“福王那边传来消息,他的差事快要办完了。”

    “这么快?”谢梧不由皱眉,微微抬起身来。

    夏璟臣摇头道:“他自然不可能亲眼看着所有的钱粮都入库,已经有七成就差不多了。后面的自然交由他带来的人,还有蜀中官场的人去办。他三天后便要启程,将第一批粮草亲自押解去江南。”

    “那你呢?”谢梧问道。

    夏璟臣道:“我要先回京城见驾。”

    京城已经催了他两三次了,他必须先回京见驾。

    夏璟臣在心中轻声叹息,十多天算得上是他这些年极其少有的悠闲时候了。除了养伤几乎什么都不必考虑,他甚至没有担心过周围环境安全与否。

    偶尔夏璟臣会在心中想着,无怪古人总说美人恩是英雄冢呢。

    虽说有推卸责任甩锅的嫌疑,但即便是他这样冷心冷清的人,竟然也在刹那间生出一丝“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也未尝不可”的想法来,情字惑人可见一斑。

    谢梧点点头,道:“你在蜀中滞留这么久,也是时候该回去了。”这几日简桐送了不少书信过来,谢梧便知道其中定然有宫里催促夏璟臣回京的。

    “什么时候走?”谢梧问道。

    夏璟臣略一迟疑,“三天后。”

    谢梧有些迟疑道:“那咱们今天回城里去?”在这里住了十多天,谢梧竟也生出几分不舍来了。

    这里虽然是她的别庄,但其实她并没有来这里住过几次。偶尔过来也是来去匆匆,如这次这般接连住了小半个月还是头一遭。

    夏璟臣将她揽入怀中,声音有些沉沉地道:“明日再走。”

    谢梧轻笑出声,心知他也有些不舍。

    看着夏璟臣这样的神情,她心中的烦闷倒是散去了几分。她依靠在夏璟臣怀中,仰面轻轻吻上他的下巴。

    夏璟臣低下头,薄唇重重地映上了嫣红的菱唇。

    火热的薄唇一寸寸吻过她的脸颊,脖颈。谢梧抬手攀上他的肩头,纤细的手指胡乱地划过,触碰到了不知何时变得火热的肌肤。

    不知为何,窗外吹来的风仿佛也多了几分暖意。

    空气中淡雅的杏花香,似也变得粘稠浓郁起来。

    白衣红裳纠缠翻腾着,小楼里溢出细细的声音。

    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满是伤痕的肌肤,夏璟臣身体一僵,仿佛战栗般拥紧了怀中的窈窕少女。

    “阿梧。”他轻声唤道。

    “嗯……”明艳清冷的容颜染上了迷离,眸光如水般让人心动神驰。

    夏璟臣唤着她的名字,唇轻轻落在她眼下的朱砂痣上。

    小楼外悄然下起了细雨,杏花沾雨更显楚楚可怜。

    小楼上的竹帘不知何时已经落下了,挡去了外间细雨春寒,也挡住了楼内春意暖暖。

    两只身姿玲珑小巧,颜色艳丽夺目的鸟儿落在窗外,交头接耳地发出“吱吱”“唧唧”的叫声,似在议论着帘内的趣事。

    热气腾腾的温泉水中,两人相依相偎,蒸腾的热气熏得人面颊飞红,绝艳惑人。

    温泉池子四周垂着重重纱帘,偶有微风拂起轻纱带来片片花瓣。

    谢梧有些懒懒地靠着坚实宽阔的胸膛,清冷的音色也染上了几分沙哑,“下雨了?”

    夏璟臣点了下头道:“小雨,不必担心。”

    他伸手从她发间取下一片花瓣,手指轻弹花瓣朝池边射去。青绿的纱帘被拂开,花瓣悠悠地飘了出去。

    薄雾笼罩的池水响起涟漪声,夏璟臣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别闹。”

    谢梧的笑声响起,低低地,渐渐变清凉起来。

    纤细的手指撩起温泉水,水珠儿在空中滑落,又落回了池中。她回身面对向他,目光落在他身上的伤痕上。

    夏璟臣算是伤势恢复的极快了,当然这其中也有各种价值不菲的灵药的功劳。如今腹部那道伤痕早已经完全结痂了,但谢梧还是忍不住蹙眉。

    她正想要开口说什么,两人却在瞬间交换了位置。

    她被人压到了池边,夏璟臣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眸光深邃仿佛有惊涛骇浪在涌动。

    不等她开口说话,男人带着温热的呼吸再次压了下来。

    外间细雨绵绵,微风偶尔吹动纱帘,方才露出里面少少的一角。

    薄雾笼罩中,似有一双人儿正难舍难分……

    ? ?嘤嘤~~赶角自己变色儿了~求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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