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级仓管。
白昊天有句话是真没说错,做牙刽查案比做盲跑入货升级要快得多。
吴邪在十一仓的日子瞬间就好过多了。
他不仅日子好过多了,他还扭头把之前揍他的人欺负回去了。
吴邪看着面前三个倒霉蛋苦兮兮做着俯卧撑,他就靠在墙边儿看,主打的就是一个睚眦必报。
真是,这么多年,他吴邪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还揍他,自从吴邪把他三叔失踪后的铺子握稳了之后,他就再也没受过这种气。
吴邪冷眼看着人气喘吁吁做完了二百个俯卧撑,蹲下身子拍了拍对方的脸:“以后看见我躲远点。”
再犯在他手里,他也没那么多好脾气。
那个仓员忙不吝点头,见吴邪没再仗着级别高有别的安排,带着他的两个跟班就朝门外跑。
吴邪靠着墙又站了一会儿,下意识就想往兜里摸烟。
慢半拍想起来自己的烟和打火机,都早被胖子拿走丢了个干净。
至于花钱买这件事。
十一仓的物资全靠外面的人往里送,他被子都还是胖子给送进来的。
烟这种东西,吴邪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胖子不会给他送。
何况他工资全被王胖子拿走了,美其名曰他在里面不愁吃喝,这些钱就只能拿去给自己改善生活。
托人出去帮着采买显然也没门儿。
吴邪叹了口气,手里不夹根烟他真不舒服。
好多年的习惯了。
十一仓的日子其实过得还算不错,五大诡货,吴邪就靠着这个升职。
短短一段时间,他的等级已经升到别人可能五六年都升不到的位置。
拿着谢小哥的特权,吴邪也没少往他那边跑。
只是吴邪进去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出来后没多久,确定屋里的人看不见他之后,吴邪脸上的表情就立刻淡了下来。
不是错觉。
谢小哥真的很不对劲。
还有那个‘谢淮融’。
他在监视谢小哥。
至于白昊天当初随口提到的那句很久没去过食堂了的事情。
吴邪每次饭点过去都会打不少菜。
第一次的时候谢淮安一点儿没碰,吴邪还能用只是没胃口来解释。
但后来的每一次,谢淮安的举动都在一些细微的地方上面透露着不对。
谢淮安也并非是一点儿没吃过他带来的饭菜,只是吴邪总是看他吃不了几口就放在那儿了。
像是很不喜欢饭菜的味道一样。
可吴邪尝了,饭菜一点问题都没有。
谢小哥也不是个多挑食的人,黑瞎子青椒炒肉整年整年的做,也没见他有多嫌弃。
出门在外面的时候,随便凑活着他也没见过谢淮安挑过食。
都是给什么吃什么。
现在多是啃饼子,却不大喜欢碰那些有味道的菜。
青年大概也是意识到自己这种行为在吴邪的视线下会显得不对劲,很尽量的去掩饰什么。
奈何吴邪从白昊天那儿听了些东西,早就起了疑心。
吴邪这些天看下来,几乎能确认谢淮安就是不对劲。
他心下有些发冷。
这种对谢淮安不对劲的猜测的连锁反应,促使吴邪分了至少一半的注意在谢淮安身上。
前些日子吴邪还又在谢淮安身上看见了些灰土。
那天他过来找人的时候,正巧碰上谢小哥跟那个谢家人一起从外面回来。
俩人身上都不大干净。
像是在哪个很多年都没人去过的地方坐了一整天的样子。
这地方也不难猜,吴邪想也没想就能确定人是去了十一仓。
这回他在谢淮安脸上看到些他很久没见过的生气,而旁边的‘谢淮融’却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他跟着谢小哥进了屋,看着人又拉出这些日子他翻来覆去查到的雷城的资料。
吴邪站在门口,看着人迟迟没开口说话。
倒是谢淮安转过身神色认真的跟他说了一句。
‘雷城可平一切遗憾’。
“雷城真的可以平息一切遗憾。”青年想着自己在死当区查到的东西,他有些偏执地站在被他贴满了的墙边。
上面密密麻麻,重点的东西都被他用红笔圈了起来。
吴邪苍白着一张脸就那么看着谢淮安,后者看起来真的很高兴。
吴邪不给他回应他也不恼,只是对着墙上在十一仓死当区拍下的一张集装箱照片一直念叨这句话。
他没见过谢淮安这样。
吴邪不是没试过想让谢小哥稍微冷静一点,谢淮安看起来真的有点偏执了。
但吴邪只是起了个头,他真正想说的话都还没能说出口。
就被谢淮安打断:“你要我怎么冷静?”
“吴邪,你说,我怎么才算冷静?”
在所有人眼中,所谓的冷静,就是承认谢淮安现在在找的办法是不可能的。
就是承认他根本不可能再让谢淮砚活过来。
“不算上意外,我一共昏迷过三次。”
“你或许不知道,吴邪,那时候你还没出生。”
“我之前醒过来,或早或晚,不出一个月的时间,我都能看见他喊着我找过来,可我这次醒过来,好几年过去了,我就算回了谢家也没再看见他。”
“他一点都不喜欢学医,也不喜欢做族长,吴邪。”
“我父母早亡,从小他是我带大的,我带着他训练,带着他处理事情,他性子有多躁我最清楚了。”
“但是他为了我去学医,接谢淮砚回家之后,我在他房间里待了好些天。”
“好苦啊。”谢淮安摇了摇头。
他不是说自己过得苦,他是在说谢淮砚屋里的那股常年不散的苦药味儿。
“真的很难闻。”但谢淮砚在谢淮安出事以后,他房间里一直都是这个味道。
“我谢淮安一辈子没欠过几个人,谢淮砚算一个。”
“我把他带大的,也是我害死他的,当年的事情不要再有任何人替我开脱什么了,是我先提出在那个时间进入张家古楼的。”
是他自己做的决定,这才是源头,怪来怪去,其实都是他自己的错。
‘谢淮融’那句话说得也很对,如果他十五岁的时候没有离开谢家,或许谢淮砚也不会死。
最该死的人就是他自己,谢淮安心里念叨了几句,脸上又带着些不算淡的情绪:“现在我找到这个办法,我也查到了确实有可行的可能。”
“然后你们说让我冷静一点,吴邪,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冷静?”
承认大家说的都是真的?谢淮砚确实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谢淮安摇着头,这对他来说跟杀了谢淮砚第二次有什么区别?
“他会活过来的,吴邪。”如果不行,那自己给他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