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点头：“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程时：“急救寻呼用的是150.35M赫兹固定频点，POCSAG协议的帧结构的是32位，包含同步码、地址码和数据码，寻呼机只有收到匹配自己地址码的同步信号，才会解析后续指令。如果用改装的‘空中密探’持续发射杂乱的32位伪帧信号，和正常寻呼信号的频点、帧结构相似，但没有有效地址码和数据码，寻呼机收到后，会一直处于‘识别信号’的状态，无法响应正常的急救指令。”
“它的改装技术不算复杂，黑市上花几百块就能买到零件，随便一个懂点射频技术的人，就能改装成功，但它的危害极大，尤其是对医院、消防这种依赖寻呼系统的急救单位，一旦被干扰，后果不堪设想。”
国安局的人气愤地说：“我去，这跟直接杀人没有区别啊。”
程时：“是，这一次虽然没有对我们产生大影响，但是难免以后他们用来进行更大的破坏。所以我们要找到干扰源的位置，摧毁干扰设备，最好能抓到罪犯。这种设备的功率有限，发射功率通常≤1W，有效干扰范围只有一到三公里。你们去抓人，我来恢复传呼系统然后来找你们汇合。”
他跟他们详细叙述了怎么锁定干扰源。其实跟上次在京城里寻找非法窃听窝点的步骤相似。
程时快速打开寻呼台主机的机箱，露出内部的射频模块和晶振。这个年代的寻呼台主机，频点是通过晶振调节的，只要更换对应频率的晶振，就能临时切换频点，避开干扰。
寻呼机的地址码是固化在EPROM里的，主机切换频点后，用编程器快速修改主机的频点参数，再通过广播指令，让所有急救寻呼机同步切换频点，就能正常接收到讯息了。
“试一下，看看功能恢复了没有。”他跟护士说。
医生们放在手术台上的寻呼机突然一起“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紧急开颅手术，速到手术室”的指令。
护士高兴地说：“好了。好了，全都正常了。程时同志太厉害了。”
话音刚落，又有孕妇被推了进来。
“医生，医生，我老婆难产，救命啊。”
护士和医生们又忙碌起来。
程时的传呼机上也响了，刚才分散开来的国安局的人发来的讯息。说在一个废弃工厂的三楼找到了设备。
程时开车过去，国安局的人都在走廊上等他。
程时问：“抓到人了吗？”
队长：“罪犯很狡猾，没有留在现场，所以我们只找到了设备。”
那个改装后的“空中密探”正放在墙角，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黑色塑料外壳，上面焊着杂乱的电线，一个功率放大模块裸露在外，散热风扇疯狂转动，射频天线对准了医院的方向。
一靠近它，频谱分析仪的屏幕上，瞬间出现了极强的杂波信号峰值。
程时：“你们记下参数了吗？”
国安局的人：“记下了。”
程时快速拔掉了“空中密探”的电源，又回到了医院。
章启航说：“谢谢。”
程时：“没事。我觉得这不是个意外。”
章启航：“嗯。等手术完，我会亲手把那人抓起来。”
一直到深夜，手术室的红灯才熄灭，医生走出手术室，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成功了！手术非常成功，患者脱离危险了，再过几个小时就能清醒过来。”
章启航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留下韩桑榆看着母亲，他便跟那个报案的人出去了。
报案的人是向东市工学院的学生，说散步的时候发现兰芷躺在楼梯下面。
当时没有看到旁边有人，认为是兰芷自己滑倒就直接叫了救护车，没有报警。
这会儿章启航和警察一起前往侦查。
他对程时：“你也辛苦了，你在这方面不是专业人员。就没必要跟着了。”
程时：“我还是跟着吧。我怕你等下情绪激动，做出什么失控的事情。再说，说不定我的专业就能派上用场。”
刚下过雨，空气十分潮湿，吹在脸上，黏黏腻腻的。
露天钢筋混凝土折返式楼梯的水泥踏步经雨水浸润后，表面形成一层水膜，容易长青苔，表面摩擦系数骤降，踩上去极易滑倒。
只是高处的两级台阶上，苔藓多处被刮擦，遍布扶手两边。
而且擦痕呈弧形，青苔被蹭开露出浅灰色混凝土。
如果兰芷是自己脚底打滑，应该只在一边有一两道向下的直线亮面擦痕。
不会有那么多的凌乱脚步。
再往下的台阶却只有一系列连续擦痕，那是青苔随滚蹭动作在台阶上留下的痕迹。
说明还有个人跟兰芷在顶部拉扯，最后兰芷一人滚了下去。
程时没有侦查能力，都能看出来。
章启航的眼睛发红：“是谁！！就算是失手把她推下去了，赶紧叫救护车，也不至于，伤得这么重。这就是个杀人凶手！！”
向东市工学院虽然不是什么有名的大学，可是每天进进出出的学生和老师也有好几千。
而且现在大学可以自由出入，没有门禁，没有监控。
程时觉得不能再瞒着章启航自己的猜测了，说：“我觉得这是一个团伙有预谋的作案。”
章启航转头望着他：“何以见得。”
程时：“这个人明显是兰教授认识的人，兰教授这个点应该在工作，如果不认识对方，不会跟着对方来这里。陌生人跟踪袭击的话，她会立刻呼救，这样罪犯逃走的时候就会被人看到。所以只要问一下，兰教授的学生和同事就知道是谁把她叫出去的。而且这个人最大可能，很长时间没跟兰教授联系过，不知道兰教授的电话。不然兰教授会起疑为什么不用电话联系。总结下来，罪犯是兰教授很熟悉却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的人。”
章启航和干警们分散开来调查，最后果然跟程时预计的那样，兰教授是被一个邋里邋遢胡子头发老长的干瘦老头叫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