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影响,知道不知道?”
牛副乡长和陈乐之间,早就已经是老熟人了,交情不浅,说话也格外直接。
两人的交情,要从三年前的国营商店说起,那时候牛副乡长还只是乡里的一个干事。
那天他去买自行车,带的钱不够,正急得团团转,是陈乐帮了他。
早在牛副乡长还没有上任之前,两人就在国营商店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候牛副乡长看中了一辆“凤凰”牌自行车,要一百八十块钱,他只带了一百五十块。
售货员催着他付钱,他涨红了脸,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那时候两个人完全就是陌生人,谁也不认识谁。
可陈乐却从口袋里掏出三十块钱,塞到他手里,笑着说“出门在外,谁都有难处”。
可陈乐却热心肠地拿出两三百块钱,帮他把自行车的账结清,这件事他一直记在心里。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牛副乡长从一开始就对陈乐印象极深。
他觉得陈乐这个年轻人,虽然看着沉稳,却有一副热心肠,不斤斤计较。
打心底里觉得这小伙子人品端正、值得信任,后来陈乐当选太平村村长,他还投了赞成票。
后来陈乐顺利当上村长,期间也闹出了不少麻烦和风波。
比如去年他带头把村里的荒地开垦出来,种上了果树,遭到了一些老村民的反对。
还有一次,他为了给村里修水渠,和邻村的村长吵了一架,差点打起来。
但大多都是牛副乡长在背后帮他解决,帮他协调关系,说服村民。
因为牛副乡长心里清楚,陈乐的为人处世从来都不会无理取闹。
更不会故意欺负乡邻,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太平村的村民。
“牛副乡长,正好你来了,你要是不来,我正打算找时间去乡里找你呢。”
陈乐往前迈了一步,对着牛副乡长敬了一个礼,语气恭敬却不卑微。
他的声音清晰有力,传遍了整个人群,让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说七里村办一个砖厂,有多么不容易吧。”
陈乐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砖厂,烟囱里冒着淡淡的白烟,机器的轰鸣声隐约传来。
“当初马国良承包这个砖厂,可是全乡头一份个人承包的项目。”
“现在土地都已经开始流转承包,村里的产业项目落户到个人头上。”
这是县里刚推行的政策,鼓励个人承包集体企业,搞活经济。
“这可是利村利民的大好事,既能解决村里的剩余劳动力,又能给村里增加收入。”
“可结果呢?马国良把砖厂干得好好的。”
陈乐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马国良身上,他正低着头,脸色苍白。
“他做梦都想不到,在背后搞鬼算计他的,竟然是他的亲大哥!”
“就是这个当着村长的马国平,背着自己的亲弟弟,私自把大量的砖赊出去。”
陈乐伸手指向马国平,语气带着愤怒,马国平的身体猛地一颤。
“还从中抽取利润,每一千块砖,他就能扣下一百块砖的好处费。”
“你就算一算,这前前后后得有多大的窟窿。”
陈乐拿出一本皱巴巴的账本,举起来,“这是砖厂的原始账本,上面记得清清楚楚。”
“从去年三月到今年八月,他一共赊出去两万块砖,扣下了两千块的好处。”
“你身为村长,不起到带头作用也就算了。”
牛副乡长接过账本,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沉。
“竟然还在背后暗中搞破坏,损公肥私,坑害集体利益。”
“损人利己也就罢了,你坑害的还是你的亲弟弟。”
陈乐的声音带着几分痛心,“这种事情你都做得出来,说出去谁能理解?”
“谁不背后骂你?马国平,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对得起国良吗?”
当陈乐把这些话直接摊开在明面上说出来的时候,马国平整个人都吓傻了。
他的眼珠子瞬间瞪得老大,像铜铃一样,里面写满了惊恐。
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软,身体微微颤抖起来,要不是旁边的村民扶了他一把,他早就瘫在地上了。
马国平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看向老肖家一众人。
老肖家的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他,肖百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最后定格在肖百良的身上,眼神里充满了质问和怨毒,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
肖百良心里极度心虚,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他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汗水从额头流下来,浸湿了衣领。
因为他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原原本本告诉了陈乐,包括马国平给他的好处。
反正这件事现在已经和他们家没有任何关系,剩下的就让这些村干部自己去掰扯清楚。
他心里清楚,马国平已经倒了,他要是再护着马国平,只会引火烧身。
更何况陈乐已经答应他,只要他还钱,就不追究他的责任,还能保住劳模户的牌子。
看到肖百良那一副心虚躲闪的样子,马国平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瞬间明白了,肖百良已经把他卖了,所有的事情,陈乐都知道了。
瞬间凉了半截,刚才还在牛副乡长身边理直气壮地告状,现在吓得连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蹦了。
牛副乡长看到这一幕,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合上账本,揣进怀里,眼神锐利地扫过马国平,带着几分失望。
脸色变得更加严肃,空气中的气氛瞬间凝固,连风吹过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件事情,你真的已经调查清楚了吗?”牛副乡长开口问道,语气十分凝重。
他看向陈乐,等待着他的回答,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又带着几分担忧。
毕竟这件事情,关系到一位村长的名誉和前途,还是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
这件事如果真的被坐实,那马国平以后就会成为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的对象。
他的家人也会跟着他抬不起头,在村里永远被人指指点点。
彻底抬不起头,甚至可能会被乡里追究责任,撤销他的一切职务。
“牛副乡长,你可千万不要听他在这里瞎胡咧咧。”
马国平突然回过神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大声喊道。
“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那可是我的亲弟弟啊!”
马国平急得跳脚,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几分哭腔。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看起来十分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