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话叫存在即合理,入梦术作为一种手段出现在世界上,那它就有自己的生存空间。
李秦武不可能按照代理大法官的想法,一棒子将其打死。
当然了,其实李秦武也听出代理大法官那尖锐主张下的缓和,不要把入梦术作为常规手段滥用,而是把它作为一种最后手段,特种手段使用。
入梦术如果乱用,对传统刑侦,法律和社会制度影响过于恶劣。
但如果把它当做特种手段来使用,影响就会小很多。
目前看来,最合理的方式就是把入梦术升格为特种手段。
但这有个阻碍,那就是李秦武自己不愿意。
现在入梦术在联盟的法律中是一种常规内务手段,虽然已经好几年没用了,但有没有和用不用是两回事。
李秦武身为联盟的大首领,是毋庸置疑的独裁者。
入梦术作为一种常规内务手段,他无疑是最高受益人。
他随便张张嘴,密探就会去入别人的梦,把对方脑子里的想法全部翻出来告诉他。
反过来,谁又敢入他的梦呢?
这种单向透明,对独裁者来说有致命的诱惑力,李秦武也不例外。
如果把入梦术升格为特种手段,那他就不能滥用这种手段了,每一次使用都会消耗他的政治声望。
从无成本的单向透明,到每次使用需要消耗一定的政治声望,这让李秦武非常不爽。
此时此刻,他看着办公桌上,代理大法官提交的报告,手指头在上面点了又点,点了又点。
犹豫良久,最终他拿起红笔,在报告上写了两个字。
再议。
写完他打开办公桌的抽屉,把这份文件放在抽屉中,这是他的待办事项存储空间。
有些权利一旦收回,未来再想放权可就不容易了。
出于私心,他并不想现在就将入梦术升格成特种手段,他打算压一段时间,让自己再多享受一下入梦术带来的便利。
李秦武的注意力从入梦术上转移,放到黄棕诬陷案上,他的眼中出现危险的光。
凭借他的猜测,他觉得很有可能是野猪人一族为报复牙棕,判处强骨死刑,才故意折腾出这次案件。
这案件着实让他恶心到了,从婚姻和亲人下手,而且貌似幕后黑手在女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女方给害死了。
种种行为过于恶劣,让他产生生理不适。
他直接签发了一份文件,让密探,哥格勃,铁城警局,组成特殊调查小组,调查黄棕诬陷案!
如果这件事背后没有野猪人势力的组织那便算了,如果有……
……
这次事件可真是闹大了,密探,克格勃,铁城警局,组成特殊调查小组,500多人,完全是以对待阶级敌人,外国特务的阵仗,强势的进驻野猪人自治区。
一个刑事案件,出动特工组织,按国家危害规格来办理,怎么可能办不好?
办理刑事案件要讲法律,讲人权,一切进程按照无罪推论,宁放过不抓错。
办理国家安全案件却只用讲动机,讲怀疑,一切按照有罪推论,宁抓错不放过。
一堆带枪特工冲进野猪人自治区,怀疑的人抓,看着不对劲的人抓,多瞅了调查组一眼的人抓。
各种有可能涉案的人员,顺着族谱一个个抓过去。
抓到人后分开关押审讯,审完后再入梦检查一遍。
威胁、恐吓、辱骂、动刑。
这些只能用在敌人身上的手段一使出来,什么东西都大白于天下了。
调查组开展工作三天不到,报告便呈现在李秦武的办公桌上。
李秦武拿起报告翻阅,越看他越恼火。
报告中显示了整个案件的过程:
强骨的父亲,和强骨所在百人村村长策划了整个案件。
案件很简单,强骨父亲和百人村村长觉得牙棕不近人情,就想报复他。
但牙棕身为联盟的大法官,他们连见一面都困难,何提报复?
于是他们把目光转移到了黄棕身上。
黄宗已经到了适婚年龄,即将结婚,黄棕的女朋友他们能接触到,他们就想通过黄棕的女朋友来报复黄棕。
报复手段也很简单,只要黄棕的女朋友配合,就可以轻松诬陷黄棕强。
关键要点在于黄棕女朋友配不配合?
很显然,她是配合的!
野猪人因为整体的弱小,经常抱团在一起,形成局部的优势,这种团结意识也影响到了女朋友。
强骨父亲和百人村村长找到女朋友,威胁她必须配合搞诬陷,不然就打压她父母,让他父母活不下去。
不然她全家就都是野猪人一族的叛徒,以后必将遭到野猪人一族的孤立。
黄棕女朋友在野猪人的社会环境中长大,自然受到了这种宗族意识的影响,半推半就的选择了同意。
而且两个老登还告诉她,他们只是想诬陷一下黄棕,把他送进去吃吃苦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女朋友只需服用他们给的催药物,伪装成黄棕下药即可。
这女朋友也是个脑子蠢的,半推半就的就去执行了这件事。
可她却没想到,两老登心思非常歹毒,告诉她那药物只是催那什么药,对身体没有损伤,但其实那是高纯度神经毒素。
那东西少吃一点效果是头晕,吃多了重则死亡,轻则变成智障。
两个老登作案前就想把黄棕定死,就是要他杀人!
且两个老登知道入梦术的存在,故意想把女朋友害死,让入梦术找不到人入梦,把这件案件定成铁案。
“又蠢又坏,真是又蠢又坏!!”
李秦武骂了几句,把卷宗翻到最后几页,又看到了调查组的各个附件。
如果说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让李秦武对野猪人一族的好感度清到了零,那附件上提起的事件,就让他对野猪人一族的好感度变成了负数。
附件上说,前段时间被解散的野猪人惩戒军部队,一部分人员因为没犯什么错,被提前释放了。
这些参加过惩戒军的野猪人,回到野猪人自治区后并没有安分,而是组织了起来,隐约有形成民间武装的态势。
当然了,这些参过军的野猪人表面没做出任何叛乱行为,没有装备武器,也没有搞集训。
但这些来自不同村庄的野猪人,却十分异常的聚集在一起,组成小队连队。
工作在一起,生活在一起,连睡觉都住在大通铺里。
这是想干什么?这他妈不是在养私兵吗!
李秦武给自己点起根烟,靠在沙发上,看着办公室对面的地图,眼中闪过一道道思绪。
他想起前段时间联盟刚通过的政策,对野猪人一族的扶持,将野猪人的人口增加到30万。
现在10万野猪人高度团结,且搞出了这么恶劣又重大的案子,还有养私兵的嫌疑。
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在统治者的雷区上跳舞。
因为体量小,野猪人搞的这些小动作,并不能对李秦武的统治造成实际威胁。
但是恶心,非常的恶心!而且要防止有心之人有模有样的学过去!
想到此处,他对办公室外喊道:
“哥布狂!”
哥布狂的大脸盘子出现在门口。
“干啥老大?”
“你去把那个谁给我叫过来一趟?”
“知道了老大!”
半个小时后,一只耳进入大首领居所,他刚在沙发上坐下,李秦武就说道:
“联盟下一季度,对野猪人自治区的投资有多少?”
一只耳略微回想了一下后汇报道:
“下一阶段,我们预计在野猪人自治区新增一条高速公路,以及合计100公里长的乡镇硬化路面。
开设两座大型医院,两座小学和一座高中。
另外,世界树那边研究了一种新型烟草,产量非常高,且更加香醇,可以在联盟的大部分土地上种植。
只是先期种子产量较为有限,本着扶持野猪人的原则,第1批烟种打算交由野猪人种植。
哦对了,野猪人的商业环境,相较其他地区,有综合15%的税额减免。”
李秦武等一只耳说完,一巴掌拍桌子上,吓了一只耳一跳。
“你这工作是怎么干的?”
李秦武劈头盖脸一顿骂。
“据我所知,克拉克尔苏的山区缺路,人们交通非常不便,每年都有两位数的人从山路摔下跌死。
巨萨科尔行省的草原上,牧民的孩子们想要上学,都得骑马奔驰数公里才能到学校!
兽牙行省因为医疗条件落后,经常出现大规模传染性疾病,病人们无法就医只能病死。
这么多地方需要联盟的支援,需要扶持,你的眼睛难道看不到吗?
还减税,还烟种扶持,你这是对联盟其他公民的不公平!”
一只耳只是刚开始愣神了一下,可听着李秦武这么一长串话,结合当下发生的实事,立马破解出了李秦武的真实意图。
他站起身,朝李秦武一鞠躬道:
“大首领,是我的错,是我的工作失误!
我的眼界太窄了,只看得到距离我们近的野猪人自治区,却没看到更远的巨萨克尔行省,克拉克尔苏,兽牙行省遇到的那些困难!
我检讨,我反思,我下军令状!
请大首领给我个机会,我立马改正工作上的错误!”
李秦武非常满意的点头。
“很好,一只耳,身为常务副大首领的你,工作能力我是认可的。
只是你的视野必须放得更开阔,你不能只看得到自己脚下的世界,还要看到联盟千千万万的公民!
去吧,去工作吧,只有更加认真的工作,联盟才能有更好的明天!”
一只耳装出一副十分感动的表情,立马回去做事了。
……
几天后,野猪人自治区火车站,一列火车缓缓停下,一个特殊的联盟农业官员从火车上走下。
这个农业官员穿着联盟官员特有的红色制服,只是胸口上有一个银色的世界树胸针。
自从小树灵加入联盟,联盟的农业口受其影响,便给官员配发了这种世界树形象的胸针。
这种记号在其他部门也有体现,比如基建口的胸针,是八爪蜘蛛。
站台上,一个野猪人镇守官带着一众官员,恭恭敬敬的迎接了这位农业口的官员。
“大人,远道而来辛苦啦,辛苦啦!”
野猪人镇守的腰都快弯到90度了,不为别的,就为这官员给他们送来了堪比黄金的东西。
农业官员嗯了一声,指着火车说道:
“派人开始卸货吧,第1批优质烟草种子,至少够你们播种5000亩土地。
在育苗之前,这东西可得妥善保存,不能经受风吹日晒!”
“唉唉唉,明白的明白的,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野猪人镇守一挥手,他身后的官员和农民们赶忙登上火车,把一箱箱珍贵的优质烟草种子搬下来。
之后野猪人镇守来到官员面前,十分谄媚的说道:
“请大人视察我们镇守的农业工作,给我们这些乡下人以珍贵的指导!”
农业口的官员对他的态度很满意,便跟着他下地。
镇守指着一片大棚说道:
“这里是我们镇的育苗基地,每一个烟草种子都会被精心培育。”
接着他指向已经打理出来,并没有种上农作物的土地。
“这里是我们准备好的烟地,大人您看这泥,多肥呀!”
农业口的官员嗯了一声,随口指导了几句,换来野猪人镇守一阵不要钱的夸。
众人在田里面折腾了十几分钟后,眼看着到饭点,野猪人镇守便邀请官员去吃饭。
饭桌上,农业口的官员透露道:
“你们可真是走了大运,这些种子刚从世界树那边生产出来,就被送到了你们这里。
你们这群幸运的家伙知不知道,这些优质烟种的产量比传统烟草多30%,而且味道更香醇!
同亩面积下,种这种烟草的收益是种粮食的8倍!”
在场的野猪人们倒吸一口凉气,8倍啊!多么恐怖的收益啊!
野猪人镇守颤巍巍把一个精壮的小伙子叫过来。
“你带着你们连的兄弟,去守住仓库,一颗种子都不能丢!”
那精悍的小伙子点了点头,转身就出了房间。
农业口官员疑惑的问:
“连?你们镇还有军队?”
野猪人镇守摇了摇头。
“不是,都是一群退役的小伙子,退役后找不到工作,我们就把他们集中起来,让他们去守仓库了。”
农业口的官员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众人一阵吃喝后,宾主尽欢。
天色已晚,野猪人镇守便安排农业口的官员在招待所入住。
把人安排好后,喝了好几杯的野猪人镇守回到自己家中睡觉。
他一直睡到日上三竿,突然被人猛烈摇醒,是那个从惩戒军退下来的小伙子。
野猪人有两个大寮牙,这个小伙子只有一个。
在静坐事件时,他的一个獠牙被巨魔士兵用胶棍打断了,因此他得了个外号叫断牙。
断牙把野猪人镇守摇醒后大喊:
“不好了大人,那个农业口的官员,派人把仓库里的烟叶种子又搬回火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