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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9章 归乡(1+1/2)(潜龙勿用加更36/113

    这念头响彻在他脑海时,一切似乎都晚了,他那一枚刚刚凝聚出来的眼睛在这对视下刺痛无比,这位魏王没有选择裘审势,也没有去看申搜,身形化作流光,踏空而来!

    他再也不顾身上的伤势,神雷不断震动,猛然响应:

    『律演威』!

    他那最能加持神雷之速的『神宫誓』被太阳所伤,此刻不得不动用稍次之的『律演威』,可林沉胜被他拖了这样久,屡屡被雷霆破了自己的神通术法,此刻哪能轻易放他离去。

    便见他单手骤然一握,滚滚的黑气喷涌而出,天空中猛然窜出一道通体如墨的玄匣来,匣口大张,符文显现,血气如瀑,如同索命的鬼魂,往他身上囚禁而去。

    林沉胜手中有谱系至宝,催动灵器本就轻松的多,更遑论这就是本道途的宝物,一时间黑风卷起,不断收纳着他身上的雷霆,哪怕神雷一次又一次将这些黑暗击溃,终究慢了一瞬。

    被明阳盯上,『君蹈危』冲杀而来,本就性命垂危,又被眼前之人这么一阻,上官弥心中已经是无限寒意。

    “轰隆!”

    他不过飞出去数里,身后一片灼热,他不曾回头,可怖的天光已经追上了他,耳边响起了细微又连绵不绝的嗡嗡声。

    “咚!”

    他仿佛受到了重击,以前的一切色彩错乱开来,好像掉进了色彩混杂的天际,运转至极的神通戛然而止。

    玄雷神通高高在上,稍一运转,便将他从中惊醒,可眼前的所有色彩已经被黑暗笼罩,墨色衣袍的白麒麟已站在身前。

    那双金色的眼眸凝视,这位悍将一瞬间也有了无言的沉默,他终究抬起手中的武器,神色平静,接受了眼前的一切。

    “两国相争,不留余地,要请教魏王了!”

    可他没有听到回答。

    似乎是他这级别的对手已经不配这位魏王提起兴趣,又或者是对方心中的怒意已经达到了极限,这话响彻的一瞬间,滚滚的离火已经如鬼魅一般从他身后冒出,贪婪地攀附上他的法躯,眼前只有凝聚到仿佛要刺瞎眼睛的一点亮光!

    长戟洞响!

    上官弥的神雷在天空中炸开,可受伤的他再也不能轻易的挣脱身上的离火,勉强迈步而出时,那长戟已经到了胸前。

    “轰隆!”

    雷光照耀天际,上官弥的身形在另一处浮现而出,面上却已经多了一道几乎要将整张脸庞贯穿的金痕,他用一只手捂住脸庞,让这伤口飞速收缩,另一只手捏指作符,喝道:

    “敕!”

    无穷雷霆从天而降!

    他这施法看上去简单,可底蕴深厚,已经动用了压箱底的玄雷,可那银色的瀑布在天际中流淌,弥漫着恐怖的毁灭气息。

    ‘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了…’

    他其实不相信平俨会来救自己,这个时候谁都自身难保…

    一念至此,他的目光有了一瞬的复杂。

    明阳在湖上如火如荼,他上官氏出身这样敏感,怎么可能没有留意?单看着六姓一一归附,他上官氏便越发心绪复杂。

    上官氏入蜀,和明阳的割裂其实不算深,又或者说,他这一支上官氏本质上就是因为李氏才入蜀的,甚至因为这些前缘多有照顾当时还孱弱的檀山李氏,为此得罪了不少真人。

    当然,如今明阳大局显现,檀山李氏特地和明阳切割,连和他上官氏的多年姻缘也断绝了,差点到了交恶的地步,上官氏在蜀地本就没什么人缘,如此一来,更是举步维艰。

    说不恨,当然不可能,可当年的渊源毕竟在,上官氏一族上下还对檀山李氏保持着起码的体面——哪怕对方不一定会给脸。

    至于投奔明阳…上官弥不是没有想过。

    ‘庆济方麾下…那是人待的地方吗?’

    ‘如今他虽然闭关,蜀帝掌权,好了太多太多,可他终究是要出关的,一旦出关,我们这些亲近蜀帝的人还会有什么下场!’

    他也是个暴脾气,当年每每被语言相激、排挤利用时,大有恨不得一口气投到明阳这边,打庆济方一个头破血流的报复之念!

    可与其他五姓不同,上官氏身在蜀地,已经入了蜀帝的法眼,毫不客气地说,上下都在他人掌控之中,当年蜀帝问起明阳故事,他家里的老真人可谓是战战兢兢…他上官弥其实不在意乎为谁所用,可他不能将举族上下牺牲。

    ‘不是上官氏有什么心思…而是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利了。’

    上官氏在蜀国人脉不广,结仇颇多,更别说举族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他上官弥只有倚仗蜀帝,死也要死的光明利落!哪怕挡在明阳之前!

    ‘如今,我也对他家那全丹动了手,素闻他爱护此女,终是要杀我泄愤的。’

    这念头从他的心头闪动,可脸上的伤口刚刚凝结,他的瞳孔猛然放大。

    那魏王已经迈步而出。

    那凝聚成实体的雷霆从他的漆黑盔胄上倾泻而下,如同滚烫的熔岩,顺着那金黑色的纹路散落四方,却不能让那男人有半点动摇,他身上熊熊的并火混杂着明阳,仿佛一道光晕,让所有雷霆擦身而过。

    那男子一步一步、如同沐浴春风一般,从雷霆中走了出来。

    这一瞬,上官弥突然理解了单垠,也理解了为什么明阳道统制下第一。

    可他的明悟并不能改变任何战局,恐怖的离火再一次闪烁,这魏王至今没有动用其他神通,而是缓缓迈步到了近前,静静地凝视着他。

    巨大的夕阳在地面上升起,将那白麒麟的恐怖身影渲染成一片黑暗,看着黑暗中潜伏的那一双金色,上官弥有了一瞬的窒息。

    他缓缓捏起玄雷,却听着威严沉重的声音响彻。

    “本王…答应过谛琰前辈。”

    听到这个名字,上官弥猛然呆住了,他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来,看着那庞大夕阳下的白麒麟。

    “他请我饶你一命,也请我收服上官氏,不使明阳臣属流离。”

    上官弥的面色一下苍白了,他低了低头,又难以置信地抬起来,看着这位魏王静静地走在他面前,淡淡地道:

    “同本王破关入蜀,把上官氏带出来。”

    ‘他要杀进蜀地,带出我上官氏!’

    对方道破了自己心中最大的疑虑,显得这一切诱人无比,上官弥心中嘭然而动,想起那位南方水乡的大真人来,只觉得一股酸痛之意冲上眼眸,咬牙切齿:

    ‘可如若攻不进去呢?岂能以我举族性命冒险!’

    他缓缓向前倾,深行了一礼,暗道:

    ‘蜀道艰险,四关雄伟,随他同去,如有不克,自刎关前,以报族恩!也能化解明阳之憎恶…如若成了…’

    他稍稍一顿,恨道:

    “魏王若是能护我上官氏周全…上官弥必竭尽全力,粉身碎骨以报!”

    ……

    关隘之上白雪纷纷,寒冷的风从山上一直吹到大殿前,郡中的百姓已经被安置进伙房里,这灵阵庇护的大殿里却四季如春,只有滚动的玄光。

    那案台上的茶水煮的滚沸,一旁的紫衣大真人抚须含笑,正面的绛衣青年则面有思索之色,道:

    “真人的意思是…这离火…终究是有主的,是无可置疑的事情。”

    毕竟紫府真人的最终所求就那么几样,他显然看出了眼前殿下的意思,笑道:

    “殿下乃是明阳辅次,哪里用得着多虑!”

    李绛迁失笑,毫不避讳地道:

    “真人此言差矣,道途一事,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岂有为辅次而高枕无忧的道理!”

    这大真人顿时不敢多说,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似乎想起了什么,道:

    “我道统之中不见真火,可紫台一道曾有离火大真人,姓魏,得过真君问话,当年和我家长辈是至交,于是有些消息,指点他去求余,倘若心有余力不足,便【求真求并】。”

    李绛迁没想到这位大真人果然肚子里有货,一时震动,暗疑起来。

    ‘当年天上借遂宁之口,给过我口诀,说的是【正位不闰,收位不余】,离火可不好闰,求余是不错的,可【求真求并】…是山上要害他,还是…’

    他深深思量,眼前的大真人遂道:

    “我道统中有记载,真火有折,离火偏炽,正位有主而不正,附丽光辉,乃是当今火德之状。”

    李绛迁沉吟一阵,把这几句话抓起来细读,暗忖起来。

    ‘这真火有折…却也听了不止一次了,好像不少跟离火有关的事情,都要把这真火拿出来谈…’

    真火一道传播不广泛,对于底下的散修来说,威能已经不低,贵在能成就丹器,便被赋予了另类的看重,除了修行有些困难,几乎没有什么特别的缺点…

    毕竟真火的采气大多源自于贵重的灵火与宝地——李家最早的真火功法就是从灵火上采的气,这对散修来说几乎是完全不可能拿到的。

    而把目光放到紫府神通一级的人物上,真火的威力也不显得多低,无论是那一位渤烈王高服,还是金羽宗的天炔,在斗法一道上也毫不逊色。

    “都说有折,却怎么看着都不像个折断的道统…”

    李绛迁答了一句,这紫衣的大真人自斟自饮,笑了一声,道:

    “殿下是在点集木、府水一类了,可真火不同,无论是出身,还是后人做的弥补,绝非此二者能比。”

    他道:

    “这真火之位,传闻最早是在一个极为了不得的大能手中,这一位我等不知姓名,至于有多了不起…当年的楚国有南火天府,道友可知晓?”

    李绛迁忍不住眼前一亮,点头道:

    “自然知晓!听说是兜玄的道统!”

    “哈哈…毕竟都叫天府了…还有哪个敢自视为天?”

    虞息心笑了笑,这话说的意味不明,又像是赞叹,又像是讽刺,却在名字上把这家势力的根脚给点透了,道:

    “我是这么听说的,天府的主人,那位冲离真君成道之前,曾经有师叔辈的人物叫他去求真火,被这位真君所婉拒,也不知是没有把握还是真心所言,总之是这么说的【晚辈卑躯,不敢犯正始之仪】!”

    虞息心稍稍一歇,这才淡淡地道:

    “当年这一位可是连山上都不肯给面子的,却有如此自谦的话语,足见第一真火之威仪。”

    李绛迁一一记下,忖起来:

    ‘那这倒是没错了,既然这所谓的师叔也叫这位真君去求真,那代表真离之间必然是有大关系的…’

    他沉思着,虞息心继续道:

    “这位真君的话不是没有由来的,那一位真火早早去了天外,后来这个位子一直空着,【斩养之劫】后,真火有伤受折,一度萎靡…是兜玄一道的诸位神君协力,去别处为真火补上的——这才成就了如今的真火,道友看上去没什么大问题,也正是因此了!”

    李绛迁顿时明白,连连点头,谢了眼前之人,还要开口多问,却听着吴庙驾着风到了殿里头,笑道:

    “殿下,昭景真人回来了!”

    李绛迁心中大动,连忙起身,他踏着火就去迎接,到了那高墙之上,果然见到自家长辈满面春风,踏着漫天的雪而来,身后还跟着那吕氏的真人、称昀的门主,万分客气,一片笑语。

    “不必送了!不必送了…”

    李曦明只乐呵呵地笑着,身后的吕安却连连摇头,叹道:

    “昭景真人化干戈为玉帛,止了这场惊天大战,不至于让人生灵涂炭,有功于神通,有德于众生,我等必然将道友安然送到!”

    这话半吹半捧,吕安的心头可担心的很。

    ‘李曦明的地位特殊,如今身上又携带了大真人送的一身至宝,哪怕这来去的路程再短,都不能让他出了什么事…’

    倘若在这短短的路上出了什么事情,谁知道会有多难看!那他毂郡真是两头不讨好,人财两失,是要出大问题的。

    眼下见了李绛迁,吕安眼前一亮:

    “这位就是殿下罢!还请让吕某见见魏王,亲自拜谢…”

    李绛迁含笑。

    李周巍早就不在此地了!

    李曦明前脚才走,李周巍就急速南下,算算日子,十有八九已经和西蜀的大真人打在一块,哪还能见眼前这人?只是他不动声色,张口就来,摇头道:

    “父亲去见了杨将军,和他商议他事,恐怕不能相见。”

    “原来如此!”

    吕安暗疑:

    ‘难道杨氏真的有攻打毂郡的心思?按道理是他来劝李周巍,哪里轮得到这位魏王去劝他了?’

    既然见不到李周巍,他只能带着人退去,李绛迁心中是期待万分,连忙挥散了众人,带着李曦明往主殿而去。

    “嘎吱。”

    将殿门一关,李绛迁满是期盼地看向李曦明,见他含笑地微微点头,心中顿时轰然而喜,大笑一声,口中却道:

    “龙亢真人可是有好东西给咱们?”

    他向来谨慎,此地不但不在湖上,甚至极有可能还在真君的眼皮子底下,当然什么也不会说,一个点头便明了,把喜色自然的露出来,口中特地解释为龙亢肴的回礼,李曦明自然明白,同样开怀而笑,道:

    “可都是好东西!”

    于是把东西一一取出,一时间整座大殿之中琳琅满目,光色眩目,这位昭景真人一一介绍,倒还真把李绛迁给震在原地,李曦明着重把那珍贵的紫炁拿来,语重心长地道:

    “有这人间至宝,你与阙宛的神通无忧矣!”

    看到那几瓶摆放着的紫炁,更是真心实意地喜上眉梢,暗暗舒了口气,笑道:

    “这下不负父亲期盼了!”

    李周巍早早对他有过吩咐,种种离火灵物不惜代价地送到他手里,这些日子里他边服边修,用度奢侈到了惊人的地步,仙基自然不是问题,唯一担忧的就是抬举失败!

    毕竟他终究不是白麒麟,除了李周巍,没有谁有一口气就把神通练成的把握,哪怕是李周巍,突破之时也用了不少宝物相助,如今【听紫意炁】入手,心中的那块大石轰然落地。

    于是喜不自胜,道:

    “太叔公说的极是,家中可以准备灵气了!”

    李曦明哈哈一笑,这才随意拎了拎袖子,好像很不经意地摸出那枚玉盒来,随口道:

    “还有这宝贝…可以给程前辈参详参详,以报恩情!”

    李绛迁当然知道是什么,怦然心动,小心翼翼的把盒子掀开,扫了眼前的东西,同样被金气冲的潸然泪下,口中道:

    “是好东西…”

    李曦明遂道:

    “该回湖上去了!”

    他迫不及待要把这碎片送到湖上,送到天上去,当然不会在此地久待,立刻从中取了一份【听紫意炁】给他,斟酌道:

    “只是这【明真合神丹】…”

    并不是说用了【听紫意炁】,这神通就一定成了,不必再有【明真合神丹】,其实对凝练神通来说,往往是多方齐上才最合适,练成了自然是不亏的,练不成那也是真的全力以赴,体悟更深…

    李绛迁却微微一笑,道:

    “这一次就不必了,我刚才问了虞大真人,他手下有个弟子,叫荀祧,也是真人,家中世代有制香之道,其中有一味【玄真香】,可以辅助神通修行。”

    他正色道:

    “晚辈这几年身上也累积了一些东西,去大陵川也好,镇守此地也罢,受益匪浅,这东西交给我自己去换就好,不必再让太叔公费心了。”

    他的话让李曦明连连点头,正要来问,李绛迁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他自己也是有留意的,笑道:

    “只是这是世间少有的好东西,他这里捂得要紧,如果有多余的收获,我让人送到南方去给妹妹!”

    “好…好!”

    李曦明此刻是归心似箭,李绛迁知道他的意思,其他话也不多说了,立刻从袖中取出一储物袋来,郑重其事地道:

    “太叔公前去的这些日子,晚辈已经收拾了父亲留下的攻伐所得,因为被这些神通分润了太多,又没有破阵屠城的举动,显得得单薄了些,只是里头都安排好了,请一同带回去,让父亲安抚诸将,供给秘境。”

    算算日子,秘境成就也将近了,口子一天比一天大,还有一个需要重赏的诚铅,李曦明郑重点头,李绛迁继续道:

    “父亲南下之前特地把虞真人留给我,就是要我收缩势力,把诸地交还给他们,把兵马镇守在太行山下,梁川山旁,与洛下互为辅助,以防有变数!”

    按着两方的约定,龙亢肴立刻就会外出取回诸关,李氏的势力会收缩回乔文鎏的故居【鄄城】,北边以【广平】为倚仗,李绛迁简略道:

    ‘东边已经结下缘分,不会有战事了,北边的广平又是雄城,地狭而神通多,几位神通低的昨日已经听从命令,被司马真人带着南下,看样子是去支援父亲,剩下的都是硬骨头,谁也不会来啃!’

    眼下守在北方这群人放在整个毂郡当然是四面漏风,可凝聚在这二三城之地,那简直是握成了拳头,难啃至极!

    他微微一笑,道:

    “多亏了父亲,我已得『顺平征』之象,修行一片坦途,如今在此地镇守一方,安心修行,还请长辈与妹妹不需多虑我!”

    李曦明见他们父子早有安排,当下便放了心,若是他还要留下来处理这一大帮事,那非得是头痛至极,如今从这北方的危局解脱出来,他如释重负,轻轻点头,道:

    “你父亲那里是不需要多少支援的,可一定会带人走,你妹妹不知道怎么样了,湖上需要人看护,我还是要把长迭前辈带走。”

    “无妨!”

    李曦明于是毫不耽搁,外出点了刘长迭出来,这位库金修士在北方呆不惯,早就归心似箭了,只喜道:

    “我有了这几次请凭的经历,多有所悟,正要一个地方安心修行,体悟感受!”

    两人马不停蹄,驾着神通极速往南,一路看着雪浅景深,大江碎冰凛凛,越过已是一片灰云的白江浊杀陵,那一片熟悉的大湖终于浮现在视线之中。

    李曦明遥遥望去,这里却还是一片白,浮动的白绸挂在高楼上,如花一般的圆形白纸飘飞在街道之中,湖周也刮起了一层层的白麻,只有寂静与悲哭声。

    他火热的心如坠冰窟,驻足一瞬,心中一下刺痛起来:

    “大父…大父…孩儿把东西带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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