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蚩尤的带领下,杨婉妗跟着坐飞机来到国外。
念妗研究院,坐落在托楚齐坎吉吉半岛。
岛很宽,整个岛上种满了蓝色花朵,还有薰衣草。
“为什么…这里会有那么多花?”
“呵,少东家说你最爱这两种颜色,但是没机会送给你。”
“所以他就种得满岛都是,等你未来接手这个岛时,看到这些花会让你心情变好。”
蚩尤解释道。
杨婉妗感动之余,更加自责愧疚了。
对方那么爱自己,而自己却怨恨过他…
“我简直不是个东西!该死的应该是我啊!”
“你死不死咱也没权干涉,不过希望你见了少东家自己注意点,别让他寒了心。”
蚩尤下了飞机,径直走向研究院大门。
保安们连忙敬礼:“见过蚩先生!”
蚩尤摆手:“不用多礼,苏先生在哪里?”
保安恭敬道:“这个点,他应该在庭院里吧。”
看着他们的背影,保安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操蛋,有人三十岁买个岛,有人三十岁两班倒。
踏入研究院内部,杨婉妗的双手因为紧张,死死揪在一起。
马上…
马上就要见到,那为她付出生命,放弃一切的男人了。
院子中。
“苏先生,您看墓地放在岛东边可以吗?”
“那里太阳出来的早,靠海风景好。”
工作人员,打开岛屿地图为他挑着墓地。
苏云躺在轮椅上,面如槁木,形销骨立。
他慢慢吞吞点了点头,仿佛上年纪的老龟,干什么都心酸艰难。
“好…那就定在这吧。”
“我感觉…我也快走了。”
说话时,他紧了紧怀中的相册。
里面赫然是一张,杨婉妗学生时期的照片。
高马尾、白T恤、蓝色牛仔裤,她冲着太阳露出那冷傲的神颜。
“不管怎么看,我家婉妗都是最美的。”
“就是这股子娇傲劲,让我为之着迷啊…只可惜…不能再见她一眼了。”
说完,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双手举起,在半空中做着穿针引线,织毛衣的动作。
见状,蚩尤悲伤道。
“他快走了,还剩最后一口气。”
“你想见他,那就过去见见吧,”
杨婉妗拖着舟车劳顿的身体,小跑过去,站到了苏云面前。
记忆中那张帅气、霸道、狂傲的脸,已经完全凹了进去。
身上笼罩着浓浓的死气!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开口。
“老公…我来找你了。”
轰!
苏云如遭雷击,费力的睁开了眼睛。
“婉…婉妗?”
“不对,婉妗应该在魔都与讳倪在一起,怎么会出现在这?”
“看样子,我真是想你想到发疯了。”
苏云苦笑着摇了摇头。
下一秒,他浑浊的眸子忽然布满爱意,深情的看着她。
“算了,幻觉就幻觉吧。”
“能在死前看一眼,我最爱的老婆,也算是一桩幸事。”
“只是…我还没想好该怎么告别呢。”
“他们都说,忘记就不会痛苦,可时间并不会赋予一个人,随意忘记的权力。”
“那所有的回忆,都将永远存在于我的脑海。”
说到这,他缓缓伸出那颤抖的手,想要抚摸一下对方的脸。
但伸到一半,又挣扎着缩了回来。
好像…在害怕一切都是镜花水月,一碰就碎。
“宝宝,还记得结婚时的海誓山盟吗?”
“我们说好一起老去看,细水长流…可你终将会成为别人的某某。”
“又到分叉的路口了,你向左我向右。”
“痛啊,我真的好痛,呜呜呜…”
苏云忽然掩面大哭,整个人都在抖。
蚩尤咂了咂嘴,心头暗道:这尼玛…表演的太有张力了,王母这娘们都被你演傻了!
听到这番死前告白,杨婉妗彻底绷不住了。
扑通!
她一下扑进苏云怀里,死死将其抱住。
“老公!你最爱的老婆来了,我不是假的!”
“你看看我,我是婉妗啊,是你的宝!”
苏云僵住,眼神变得不敢置信。
“婉…婉妗?”
“你…你你你,怎么来这里了?”
“不!你快走,我不要你看到我现在这般模样。”
苏云慌乱的不行。
奋力推开杨婉妗,便想驾驶轮椅逃离。
杨婉妗却不肯松手,苦苦哀求道。
“别推开我,求你了好吗?”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别推开…你不丑。”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站在魔都巅峰,意气风发的商业神话。”
挣扎无果,苏云只能喘着粗气放弃。
他对着蚩尤怒目而视!
“我不是…咳咳咳…不是对你交代过,不要告诉婉妗我在哪吗?”
“你…唉!”
蚩尤挤出一抹眼泪,用力擦了擦。
“我们虽是上下属,但也是兄弟。”
“我不想看到你郁郁而终,不想你生命,留下遗憾啊!”
“就给她一个机会,让她…送你走吧。”
苏云叹了口气,牵住了杨婉妗的手。
“唉!事已至此,我还有什么好说?”
“我都忘记多少年,没有一起散过步了。”
“婉妗,你推我去海边坐坐吧。”
杨婉妗没有拒绝,因为她看得出,苏云真油尽灯枯了。
这也将是她们夫妻俩,相处的最后时光。
“好!你想去哪,我都带你去。”
“你走不了,那我就是你的腿,你看不见,那我便是你的眼。”
虚弱的她推着苏云缓缓前行,离开了研究所。
见她艰难,保安想要帮忙,却被杨婉妗拒绝了。
“老公,你看这大海是不是很蓝?”
“是呀…很蓝,很漂亮,就像你一样。”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吗?我就坐在你旁边!”
“那天晚上你被人欺负,我也站在你身后。”
“而如今,改成你站在我身后了,真好。”
苏云温柔笑着,与对方静静细数过往的点点滴滴。
杨婉妗眼中流着泪,嘴角却上扬着幸福的弧度。
“是呀,那时候的你可坏了,老是用按摩的名义占我便宜。”
“可是…如今你却要走在我前面了,唉…”
“老公,这辈子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苏云回过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因为…你是我老婆,我说过要一辈子保护你,成为你的靠山呀。”
此话犹如利刃,精准扎进了杨婉妗内心,最薄弱之处。
是的…对方做到了。
而且做的十分完美。
“你为我付出,可我却从没为你做过什么,反而一直是你的累赘。”
“傻瓜,爱情怎么能用利益衡量呢,不是我对你好,就一定图你对我好。”
“这是爱情,不是交易。”
苏云安慰道。
杨婉妗感动不已,依偎在他肩头,两人看着海,吹着咸湿的海风。
从相识相知,聊到如今。
“老公,我最遗憾的事,就是没能把最完整的自己交给你,没能给你生下一儿半女。”
“你说…如果咱们有孩子的话,你希望走了之后它会对你身体说些什么?”
苏云想了想,嘴角忽然咧开。
“我想…它指着我尸体说。”
“卧槽!动了,他动了!”
杨婉妗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死鬼,你还是那么爱开玩笑,真是讨打。”
“那如果有来生的话,老公你下辈子想当什么?”
苏云摇摇头,说出一句让她一辈子都释怀不了的话。
“我呀…不想过下辈子。”
“我只想在我死后,让我的爱化作天使守护你。”
“若生命只到这里,从此没有我,我也会找个天使替我去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