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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1章 各个击破

    姜大柱没走近,只是远远路过,她抬头时看到了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又低下去继续修剪花枝。

    既没有表现出明显的警觉也没有流露出额外的关注。

    第二回是在通往主宅的那条甬道上,她正好从主宅方向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只白瓷碗。

    两人迎面走过时她主动开口问了一句:“你还在西侧门那边守着?”

    声音不大,像是随口一搭。

    “还在。”姜大柱侧身让了让路,“黄夫人这是刚从主宅那边回来?”

    她端着白瓷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你认得我?”

    “听人提过。”姜大柱没有多解释,朝她微微颔首,然后继续往前走。

    她没有叫住他,但他在走出去几步之后眼角余光扫到她端着白瓷碗的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正在思考什么。

    第四天傍晚,西侧门附近安静下来。

    姜大柱正在杂物间门口整理那件护院短打的衣领,一个半大的丫鬟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竹篮,竹篮里放着一碟点心。

    她在杂物间门口站定,把竹篮递过来:“黄夫人让我送来的,说是给新来的护院尝尝。”

    姜大柱接过竹篮,朝那丫鬟道了谢。

    丫鬟没有多留,转身就跑了。

    他低头看着那碟点心,没有立刻吃,只是把竹篮放在屋内的木桌上,然后朝东跨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东跨院的廊下已经亮起了灯。

    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正背对着窗户坐着,像是在看书,又像是在等人。

    他等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后才动身。

    他没有走甬道,而是沿着墙根穿过几处草木掩映的小径,绕过那丛月季花圃,到了东跨院的侧门。

    侧门虚掩着,他轻轻一推就开了。

    院子里亮着一盏灯,光线从半开的窗扇间透出来,在院中的青砖地上铺开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那扇窗没有关严,留着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他走近时看到里面的床榻,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旁边的小几上放着一只白瓷碗,里面还剩半碗浅褐色的茶汤,碗沿已经凉了。

    她正坐在床沿上,穿着一件素色的寝衣,头发散在肩头,像是已经准备歇息了。

    听到窗外的动静,她没有转头,只是侧着脸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我就知道你会来。”

    姜大柱没有从窗子进去,而是绕到门口,轻轻推开了房门。

    门轴没有发出声音,像是提前上过油一样顺滑。

    他走进去时顺手带上了门,她这才从床沿上站起来。

    灯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比白天从容了几分,也更沉默了几分。

    她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抬手将床头的油灯拨亮了一些。

    灯光在那一瞬间变得明亮起来,照亮了她散在肩头的碎发和那件素色寝衣的领口边缘。

    她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端着杯子没有立刻喝,只是看着杯中的水面:“那天晚上在后花园附近遇到你,你说你是新来的,守西侧门。可我后来去问过管事,西侧门的编制没有新增人手。”

    她把水杯放在桌上,抬眼看着他的脸,神情比夜色还要沉静:“你到底是什么人?”

    姜大柱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回避:“我是沈玉兰介绍来的。”

    她的表情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片刻后她重新开口,语气放缓了几分,像是在重新整理思绪:“她介绍你来,应该不只是让你来赵家当护院的吧?”

    姜大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着她,语气平常但认真:“黄夫人,你在赵家过得还好吗?”

    她被他这句毫无铺垫的问话弄得沉默了片刻。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搭在杯沿的手指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赵明远那个人,你见过的。他在前院的时候像个正经人,回到后院就不一样了。喝了酒就动手,不喝酒的时候也好不到哪去。外面的人以为我是赵家二房的偏房,日子过得风光,实际上我连门都不太敢出。”

    她说到这里停下来,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了,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没有追问,只是轻声说了一句:“你要是真能帮我们,那就帮到底,别再让赵明远喝醉之后踏进这个院子。”

    姜大柱安静地听她说完,没有急着承诺什么,只是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他不进这个院子,外面的人会起疑。必须让他主动不愿意来。”

    她微微一怔:“主动不愿意来?”

    姜大柱没有再说下去,朝她走近了一步:“黄夫人,今晚的事和修炼有关。你若是信得过我,闭一下眼睛。”

    她看了他几息,像是从他那双金色瞳孔里找到了某种值得信赖的东西,最终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伸出手,掌心轻轻贴在她肩头,混沌之力从他掌缘缓缓渗入,沿着她的肩颈向下,经过她脊柱两侧那些因为长年紧张而微微僵硬的肌肉群。

    像一条温热的水流,缓缓流过那些积攒已久的结块和滞涩。

    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以一种极其温和的方式渗入自己体内,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正在为她梳理那些她自己都快要遗忘的柔软角落。

    她的呼吸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比之前更深了一些,眉眼也渐渐松弛开来。

    那股力量带来的不只是身体的放松,还有一种被重新唤醒的归属感。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目光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声音低低的:“原来沈玉兰说的对,你确实不一样。”

    第二天傍晚,黄偏房派人来传话,说请他过去一趟,语气比上次更自然。

    他穿过月洞门时,她正站在院子里的月季花丛旁,手里没有拿剪刀,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夕阳西沉。

    她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今天赵明远不在,前院说他要到后半夜才回来。你要不要进屋坐坐?”

    她没有等他的回答,自己先转身进了屋。

    门在她身后留了一条缝,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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