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眉头微锁,率先出声:“此等棋局,得天地之造化,取日月之精粹,每一子皆是一式失传剑招,青龙困局七十二杀,白虎衔尸八十一劫,天元三十六子暗合天道。漫长岁月中,又有几人能够参悟?”
“道友,这上古棋局,称之为诸域第一棋局亦不为过。”剑棋观主负手淡道:“老夫不才,身为剑棋观之主,在此枯坐百余年,方才参悟出两百三十手,这世间唯一能参透此棋局的,目下仅一人,但很可惜,那人……已经不在了。”
“观主凭这两百余手,败你绰绰有余。”布衣女子眸光睥睨,冷冷喝道:“你,唯有投降一条路。”
牧渊未语。
血瞳漠然扫过三人,随后抬手。
嗖!
一道黑棋虚影从虚空中飞出,重重落向棋盘虚影的天元位。
三人尽皆震怒。
“敢下天元?”
“敬酒不吃吃罚酒!”
剑棋观主冷哼:“既然道友这般顽固,那我们三人,就送你一程!”
话落,小孩立刻挥手。
一道白棋坠下,砸于牧渊身旁。
白棋迸溅出凌厉的剑光,朝其扑杀。
但剑光尚未抵达,便被一股无形之力生生牵制。
是牧渊。
他又落一子于棋盘左上角。
“防守么?无用功罢了!”
布衣女子轻摇螓首。
这般棋局,比拼的不止是对棋局的参悟,还有自身实力。
每一次落子,都要靠帝力、魂气催动。
因此三人同时入局,逐一落子,以避免体力不支。
在他们看来,牧渊从未接触过神魔大同,又是以一敌三,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然而牧渊不见半分慌张,竟是有模有样的下了起来。
孩童疯狂催动白子轰杀。
但牧渊的防守严丝合缝,不给他半分机会。
黑子、白子尽数落定。
棋盘不断被震动,虚空更起阵阵涟漪。
双方你来我往,厮杀正酣。
然而随着棋子不断落定,剑棋观主渐渐感觉到不对。
他猛地低喝:“棋童,不可再一味攻杀,当速速布局!”
“布局?他快坚持不住了,为何现在放弃?”棋童不能理解。
“愚蠢!”
剑棋观主沉喝:“此人落子,看似杂乱无章,东一子西一子,毫无规律可循,可偏偏每一子都落在最要命的位置!”
二人脸色一变,急忙看去。
果然。
牧渊表面像在防守,实际却在布局。
整个棋盘,隐约间已要被黑子掌控。
小孩冷汗涔涔,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万没想到,局势已经这般凶险。
“我来!”
一声清喝响彻。
小孩当即后撤。
布衣女子上前一步,双眸一睁,道道莹白之光从瞳珠中绽放,笼罩整个棋局。
局势瞬间被分析。
随后她素手轻抬,开始落子。
几番对弈,白子所落看似偏僻,却恰好卡在黑子蔓延的路径上,如同一把锁,生生截断了黑棋的扩张之势。
“这一手如何?”她抬眸看向牧渊,唇角上扬。
牧渊依旧不语,抬手落子。
“想要反扑?我不给你给机会的!”
布衣女子冷哼,继续落子。
她已经完成了初步的布局,便也不再客气,落子如飞,步步紧逼,试图以快打快,彻底封死牧渊的所有退路。
然而……到了后头,她越下越心惊,越下越胆寒。
明明自己占据了主动,可每落一子,都像是踩进了对方早已挖好的陷阱。
那些看似被压制的黑子,不知何时已悄然连成一片。
“这是……”
她低头看去,瞳孔骤缩。
棋盘之上,黑子竟已形成了一头仰天咆哮的苍虎虚影,正张开巨口,等着她自投罗网。
苍虎衔尸!
八十一劫,她连第一劫都没参透。
而对方,早已布下了完整的杀局。
“棋女,退下!”
剑棋观主一步上前,迅速接过棋女的位置,凌空一抓,落下一子。
“接下来,老夫领教阁下高招。”
“你们,没有机会!”
牧渊却是面无表情的说道。
“阁下倒好自信!”剑棋观主冷哼:“莫非,老夫参悟的两百余手都胜不了你?”
“我早已参悟了整个神魔大同棋局,你们区区两百手,拿什么赢?”
牧渊冷哼道。
这话一出,三人如遭雷击。
“荒谬!观主早说过,此棋局,只一人参透过,且那人已经死了。”女子咬牙:“总不至于说,你,就是那人吧?”
“你们身处棋局,四顾茫然,不知天地之造化,不懂神魔之高明,理解不了轮回,参悟不得真谛,便是这命数线上捆住的蚂蚱!可怜,可悲。”牧渊负手淡立,神情中透露着蔑视一切的狂傲:“像你们这般生灵,是无法理解我这样的存在!”
说罢,不再客气,黑子疯狂下坠。
一瞬间,整个棋局骤然加快。
老人脸色大变,连忙应对。
但……整个局势随着黑子的不断落定,瞬间崩溃。
老人额头的冷汗如雨而下。
他拼尽全力催动白子,将自己参悟百余年的两百三十手尽数施展。
然而每一子落下,都像是泥牛入海,被黑子轻轻松松吞没。
那些黑子,仿佛有了生命。
它们在牧渊的操纵下,时而化作青龙,时而变成白虎,时而燃起朱雀之火,时而沉入玄武之渊。
四大杀局轮转不休,无缝衔接,浑然天成。
“不可能……这……这不可能……一定是巧合!”
剑棋观主还欲做最后的扑救。
他高举着手,从虚空中又捏出一枚白子准备落下。
但很快。
他僵住了。
一眼望去,却无处落子!
一切,早已结束了!
剑棋观主大脑疯狂震颤,眼珠几欲从眼眶中瞪出。
他才下了一百四十手。
还有八十余手未下。
就已结束!
这种情况,只一种解释!
对方……的确已经参悟了整个棋局!
他按部就班的下法,早已被对方看穿!
对方甚至不需要等到他第二百二十手落下,就能彻底将他击败!
“不会的,不会的……”
老人怔怔望着牧渊,浑身不由轻轻颤抖起来:“为何……为何你能参透棋局?”
“原因其实很简单。”
牧渊沙哑开腔:“我,就是唯一参透神魔大同之人,我,即是苍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