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晚晴停下脚步，顿时紧张起来，“额，陈老，您找我......有事？”
陈老一本正经道：“老板，我想让您帮我做个见证。”
说着，陈老转身望向刘婶，格外认真地道：“小刘，你男人死了，我媳妇跑了，咱们俩都单着。”
“要不然，咱俩凑合一下，一起过吧！”
陈老此话一出，现场静的吓人，甚至都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小鸟在厨房屋顶上叽叽喳喳。
黄晚晴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心里替陈老捏了把汗。
这个陈副厂长，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然而，陈老还没等到准确的回复，就先遭受到了物理攻击。
刘婶手里的搪瓷茶缸子和毛巾，先后朝着陈老的脑门招呼了过去，伴随陈老“啊！”地一声惨叫，还有刘妈气愤离开之前，掷地有声的咒骂：
“老东西！你臭不要脸！居然敢欺负到老娘跟前来！”
“呸！我说怎么这么好心，带病还来帮我挖地！原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刘婶双手叉腰，气愤离开。
黄晚晴站在一边，惊得目瞪口呆，俩人擦肩而过时，黄晚晴甚至吓得后退了半步，赶紧道：“刘婶，不关我事！”
“这件事情，我可完全不知情，你打了他，可不能再打我了！”
刘婶原本还很气愤，听完她的话后，被逗得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当即道：“好端端的，我打你做什么？”
“哼，该打的，是那些个不长眼的老流氓！”
刘婶骂完，扬长离开！
陈老身手灵活，虽然脑门被砸肿了，还洒了一脸一身的水，但变形的茶缸子和毛巾却没有落地。
他一手拿着搪瓷茶缸子，一手尴尬地用毛巾擦水，尴尬地解释道：“老板，我不是那个意思......刚才的话，确实有些唐突，但我是真心的！”
“我昨晚想了一夜，觉得得找个伴！要不然，死了之后臭在屋里，都没人知道。”
“我除了单位分的房子，市里还有一套房子在收租，每个月还有工资。她要是愿意跟我过，这些都可以给她！”
“如果我们结婚，她也不用照顾公婆，也不用养儿女，甚至都不用上班、不用做饭，我的工资足够养她，吃饭在厂里食堂吃就行！”
“而且现在我有手有脚，身体健康，工作也不忙不累，我不仅能照顾自己，还能照顾她。”
“她为什么打我？还骂我耍流氓？我是认真的！”
黄晚晴嘴角一抽又一抽，努力克制地道：“陈老，感情的事情很复杂。您这些话，跟我说也没用，您得让刘婶知道。”
“我突然想起来，办公室里还有点急事要办，您好好休息养身体，我先走了！”
说完，黄晚晴赶紧离开是非之地，只差没跑起来。
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后，一下就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
张大山拿着最新的项目，敲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不由也跟着笑了起来。
“老板，你这是咋了？被人点笑穴了？”
黄晚晴眼泪都笑出来了，一边摆手一边喝口水压压，缓了小半天才终于缓过来些。
“没事儿，哈哈哈！没事儿！”
“你先说你的，找我有什么事？”
张大山见老板不提，他也就不再追问，而是把手里的资料递了过去，满眼兴奋地道：
“老板，你看看这个项目，觉得怎么样？”
黄晚晴接过项目书，认真翻阅，越往后看，眼里越是惊喜。
可当她看到具体的订单体量，以及预估的利润率时，心中突然一咯噔，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瞬间蹿遍全身，如芒刺背。
黄晚晴脸上的笑意，开始渐渐收敛，捏着订单资料的指关节，也在不知不觉间开始用力。
“老板，怎么了？可是这个订单，有哪里不对劲？”俩人配合了这么长时间，张大山立即察觉到了老板的反常。
黄晚晴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放下了手里的订单。
“大山，天上真的会掉馅饼吗？到底是东风，还是陷阱？”
“这个订单，我想先听听你的看法。”
张大山当即慎重了起来，坐下后认真道：“老板，这个订单，应该是今年行业内最大的一个订单，也会是今年下半年，大家都会拼尽全力去抢的项目。”
“这个订单量，堪比咱们黄记木器厂今年一整年的订单总量。虽然这是个国外的买家，但他是由香江最著名的掮客公司，负责当中间人，有一定的保证，而且能顺利进行沟通。”
“其次，这个订单的利润率奇高，比我们现有的国外订单，净利润还要高出五成不止。”
“不仅如此，对方还诚意满满。承诺一旦双方签约成功，便会立刻支付三成的预付款。等订单全部发货，对方再支付四成尾款，等对方收款后，再支付剩下的三成尾款。”
黄晚晴双手撑着额头，逐字逐句听完，敏锐察觉到了中间令她感到不安的词。
“等一等！”
“大山，你刚才提到那个最著名的掮客公司，为什么说有一定的保证？这个公司的任务，是到双方签署合同后结束？还是说，等双方完成订单，分别收到全款和货品都确认无误之后，服务才结束？”
张大山认真地道：“从理论上来讲，双方顺利签署合同，卖方接下订单，买方收到预订款，掮客公司拿到介绍费后，他们的业务就算是结束了。”
黄晚晴点头，“也就是说，后续的事情，就不归他们负责和制约了，对吗？”
张大山点点头，“嗯，确实如此。”
黄晚晴仔细分析：“我们的订单，是在完成后、装船发货前，对方付清全部尾款。”
“但这个订单，却是在发货之后，付清部分尾款。具体是发货后的什么时间，暂不可知。”
“再加上，这是初次出现的卖家，一旦装货发船，船驶到公海上，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受我们控制了……”
“按照这个订单的体量，一旦出现丁点差错，咱们厂至少五年白干！”
“不行，这个订单，我们不能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