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又向城门的方向望去。
戎州府城共有三道城门,但此时已经关闭了其中两道。
独留一道东门,用于城中的百姓进出。
其实这也是守军不得已而为之。
为了防守戎水南岸,府城的驻军也被陈从抽调一空。
此时城内只保留了最低限度的驻军,也就是五百人。
仅凭这么点人,根本不可能顾及得了全城。
于是,负责守城的校尉,便将三座城门关闭了两座。
将大部分士卒都集中到了东门防守。
李原望着东城门,心中盘算着破城之法。
自己带来了近两万兵马,再加上戎州残破,想攻破府城根本不是问题。
但若是强攻,至少也要打造些长梯,制作撞门器具才行。
李原并不想耽误时间。
这个时候,做为本地有影响力的大族,林家与顾家的车队,就可以好好的利用一番。
于是,他对一旁的亲兵吩咐道。
“去把林家与顾家的管事叫来。”
不多时,两名管事便被带了过来,他们见了李原连忙躬身行礼。
“不知将军,您有何吩咐?”
至始至终,也没人告诉这两名管事,眼前之人便是大梁的青原侯,李原。
主要原因,还是李原想要营造自己还在北岸的假象。
他已经身在南岸的事情,还是不要暴露的好。
当然,这两名管事也没敢问。
李原扫了二人一眼,语气之中没有温度。
“你们两人说,林家与顾家都是忠于朝廷。”
“可是真的?”
望着李原冰冷的眼神,两人连忙点头。
“我们绝不敢诓骗将军,咱们林家与顾家确实心向朝廷。”
李原听闻,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便有个差事要交给你们做。”
两名管事互相对视了一眼,连忙说道。
“还请将军吩咐。”
李原的要求其实也不复杂。
那就是要将自己的士卒,混在两家的车队之中。
在不让守军起疑的情况下,靠近城门。
至于后面的事情,就不需要他们管了。
两人一听,心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人家这是明摆着,就是要用他们两家的车队做掩护去夺城。
此事如果真的做了,那阴平军绝不会饶了林家与顾家。
不过他们又看了看周围的梁军。
心说,自己若是不答应,怕是黄家那庶子的下场就在眼前。
一想到那名黄家子侄滚在地上的头颅,两人都是吓得浑身一颤。
两人一咬牙,阴平军的报复以后再说。
此时,先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关键。
于是他们立刻点头承诺。
“我等愿遵将军号令。”
很快,一支打着林家与顾家旗号的车队,缓缓的从山路之中绕了出来。
向着戎州府城的东门而去。
而两位管事,也各自骑着代步的马匹,走在队伍的前面。
只是若有人仔细看去,这两人的脸色都有些惨白。
而那顾家管事的身子,似乎都在微微的颤抖。
在他们的身后,家仆们都是梁军伪装的。
队伍之中,还有一队被绑缚着双手的山蛮人,其中有名身高近两米的壮汉格外惹眼。
车轮吱嘎作响,不多时,两家的车队便来到了东门前。
那些在门前等待查验入城的百姓,一见是林家与顾家的旗号,立刻是吓得左右散开。
李原坐在车内,望着周围百姓的表现,心中也不由得冷哼。
百姓见到了他们便四处躲避,看来这戎州的几家大族,也不是什么善茬。
没错,这一次夺门,李原也亲自跟着来了。
对于侯爷要亲自冒险,手下的各位将佐们也已经麻了。
反正侯爷也不听劝,他们也就懒得劝了。
队伍来到了城门附近。
很快便有十几名阴平军士卒迎了过来。
为首的一名百长,还脸上带着恭维的笑。
“呦,林管事,顾管事,两位这是从哪回来啊?”
听见对面问话,两人连忙一拱手。
“赵大人,我等是出去帮老爷办些差事。”
“正要回府,还请大人行个方便。”
那百长一听,立刻是连连摆手。
“什么大人,我就是一个看门的武夫罢了。”
“这要是被校尉大人听到,还不扒了我的皮。”
随即那百长转头向着城门方向喊道。
“你们几个让开道路,几位贵人要回府了。”
堵在门前的士卒,听了百长的吩咐马上左右分开,让开了城门的通道。
然而正在这时,就听有人喊道。
“等一下,赵老六你好大的胆子。”
“你这连车架都未搜,就敢放人进来。”
“你们这差事是怎么当的!”
随着话语声,从城门洞内走出了一队人。
为首者是一名面目凶戾的披甲武夫。
此人约莫三十来岁,身量不高,但体格却很壮实。
一张长脸黑中透黄,三角眼白眼仁多,黑眼珠少。
这人最显眼的,便是左脸上有个痦子,看着平添了几分邪气。
他便是陈从留守在戎州的镇守校尉,名叫陈大彪,也是忠顺将军陈从的侄子。
不过因为脸上的痦子太有特点。
所以城中的士卒与百姓,私下里都叫他陈痦子。
一见此人,那林家管事与顾家管事都是一皱眉。
守门的这位赵百长就是本地人。
所以对他们这些戎州大族,都会留上三分薄面。
而这位陈校尉,是从渠州来的兵痞武夫。
他驻守戎州每日里想的,就是要怎么在城里搜刮地皮,多弄些银钱。
所以自从陈从带兵去了戎水南岸。
这位陈痦子,便时常带人到几家大族府上索要钱财。
然而这几家也不是好惹的。
他们凭借着本地的名望关系,对着陈痦子也没什么好脸色。
一来二去,双方就闹得很不愉快。
今天见林家与顾家的车队要进城,这家伙就是故意过来找茬。
想着能不能从车队之中在弄些好处。
两名管事见到了陈痦子,都有些心中慌乱。
平日里被他堵了,倒也没什么。
哪怕是从队伍之中查出些私盐,他们也不怕。
然而今日可麻烦了,因为自家的队伍之中,大半都是人家梁军伪装的。
你陈痦子过来找茬,这事情可就要没法收拾了。
不过很快,这两名管事就反应了过来。
自己队伍里的这些梁军,人家可是来杀人夺城的。
你陈痦子现在过来找茬,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不提两位管事正在胡思乱想。
此时,这位陈校尉已经走到了队伍之前。
他对着两家的车队扫了一眼,口中冷冷的说道。
“想进城,好啊,等本校尉查验无误才行。”
“谁知道你们这些家伙,有没有勾结梁人。”
“拐带奸细入城。”
两名管事心中苦笑。
姓陈的,你还真猜对了。
老子的队伍里,不要说梁人的奸细,就是梁人的军爷都有几百个。
这时,陈痦子一眼便看到了队伍中的山蛮人。
这些身材壮实的山蛮人,立刻引起了他的警觉。
于是他立刻语气冰冷的喝问。
“你们两家,哪里来的这么多山蛮人?”
关于队伍里山蛮人的身份,李原早就帮他们想好了借口。
于是两名管事坦然的说道。
“陈校尉,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咱家老爷在东山有数百顷好田。”
“家中劳力不足,这才让我们买些山蛮田奴回来耕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