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舍得下本钱。”
杨承心中冷笑。
他没有惊动这些布置和埋伏者,而是悄然绕到琉璃池的另一侧。
他盘膝坐下,神识沉入星纹令符。
令符中关于“净火琉璃盏”的净化信息流淌心间。
需以净火点燃琉璃盏,沟通盏中残存的古老法则,引动净火天池的力量,然后将混乱源质投入盏中,以净火煅烧净化。
而巡天使指定的混乱源质,信息中也已给出坐标。
位于道场深处,一片被称为“风乱深渊”之地。
“风乱深渊。”
杨承记下坐标。
接着,他闭上双目,竟似入定起来。
唯有掌心之上,业火燃烧着。
“他在做什么?等死吗?”
一名黑岩城附属修士传音,语气惊疑。
“小心有诈,那无色火焰似乎形成了某种领域,我的血煞之力靠近就会自行溃散。”
血煞子脸色阴沉。
蚀骨沼老者更是心惊肉跳,他布下的万腐毒阵,和数枚精心培育的蚀骨毒王虫卵,此刻竟在不安和恐惧。
“不行,不能让他再维持下去。”
玄阴城蓝衣女子眸光冷冽,背后重剑嗡鸣。
几人迅速达成一致。
“动手。”
血煞子率先暴起,身形如一道血影掠出藏身地。
其他人也齐刷刷出手。
杨承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只是心念微动。
业火火苗猛地向上一窜。
呼!
血煞子凝聚的血色巨蟒最先撞上。
那凶煞滔天的巨蟒,在触及光罩的刹那,发出一声凄厉哀嚎。
庞大躯体急速瓦解。
“噗!”
血煞子如遭重击,踉跄后退数步,眼中满是骇然。
紧接着,蚀骨毒云笼罩而下。
毒云和业火接触,腐蚀之力疯狂爆发,却瞬间升腾起大片的灰绿气烟。
玄阴冰虹剑刺到。
一只手骤然从业火中伸出。
是杨承的手。
冰剑被铛。
业火循着冰剑席卷而出。
“什么?”
蓝衣女子大惊,只觉附在剑上的神识和寒冰剑意,传来被灼烧剧痛。
她当机立断,强行切断部分神识联系,重剑倒飞而回。
剑身上已多了一丝焦痕,灵性受损。
阴魂幡的万鬼哭嚎,在触及业火的刹那便化为惊恐尖啸。
鬼影纷纷自行溃散。
一轮狂暴围攻,竟未能撼动杨承分毫。
反而让出手几人或多或少吃了暗亏,尤其是血煞子和玄阴城女子。
“这到底是什么火焰?”
蚀骨沼老者尖声叫道,又惊又怒。
杨承看向脸色难看的六人:“就这点本事?”
“布阵,用那东西,不能让他完成净化。”
血煞子压下翻腾的气血,厉声嘶吼,眼中凶光彻底被疯狂取代。
他知道,寻常手段奈何不了这诡异的业火,必须动用底牌。
六人迅速散开,站定方位,竟是以杨承为中心,布下了一个杀气腾腾的合击阵势。
与此同时,血煞子猛地掏出一枚漆黑如墨的骨符,脸上闪过一丝肉痛,随即狠狠捏碎。
“请‘冥血煞灵’。”
骨符碎裂的瞬间,一股远比血煞子自身强大百倍,充满暴虐贪婪意念的恐怖血煞之气,轰然爆发。
在空中凝聚成一尊高达十丈的狰狞虚影。
虚影一出,周围天地灵气剧烈紊乱,连道场本身残存的劫气都被引动,发出呜咽之声。
这“冥血煞灵”,显然是一种被封印的强大诡异。
“去。”
血煞子冷喝。
冥血煞灵发出一声无声咆哮,扑向杨承。
与此同时,蚀骨沼老者也掏出一个墨绿色葫芦,拔开塞子.
一股粘稠如胶,腥臭扑鼻的墨绿毒液,蜿蜒射向场域。
这毒液是他的“万腐源毒”,腐蚀之力远超普通毒瘴。
玄阴城女子服下一枚丹药,脸色恢复一丝红润.
重剑再起,剑光分化,化作一道道冰梭,连绵不绝,消耗业火。
另外三人也各自取出符箓或宝物。
一时间,光华乱闪,毁灭波动将杨承所在区域彻底淹没。
杨承盘坐不动,只是眼底深处,无色火光骤然炽盛。
“净!”
他口中轻吐一字。
掌心业火猛地一涨。
不再仅仅是防御,而是分出一半,化作一道火线,主动迎向那扑来的冥血煞灵。
火线和血灵接触。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嗤嗤”声传出。
夹杂着的,还有冥血煞灵那无声的恐惧尖啸。
业火毫无滞涩地刺入冥血煞灵躯体。
那浓郁粘稠的血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汽化。
火线在血灵体内穿梭游走,疯狂净化它的凶煞本源。
“不。”
血煞子目眦欲裂。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冥血煞灵的联系在飞速减弱。
那凶物分神的灵性,在业火灼烧下发出哀嚎,力量急剧流失。
他拼命催动秘法,却无济于事。
仅仅两息,威势惊人的血灵,就噗的一声,彻底溃散。
“噗!”
血煞子这次再也支撑不住,狂喷一口鲜血,眼中充满惊恐。
那冥血煞灵分神被毁,他遭受的反噬极为严重。
与此同时,蚀骨沼的万腐源毒、玄阴城的众多冰梭和其他攻击,也落在了业火领域上。
火焰剧烈震荡,涟漪密布。
杨承脸色随之白了一分,维持如此强度的攻击,消耗巨大。
但他眼神始终冰冷。
“该我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那名黑岩城附属修士身后。
那人都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后心一凉。
一缕细若牛毛的无色火丝,透体而入。
“呃。”
修士身体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其体表并无伤痕,但神魂和生命气息,却在瞬间被那缕业火焚尽。
他的身躯随时软软倒下,迅速在道场混乱气息中化为飞灰。
“小心。”
蚀骨沼老者惊觉,毒葫芦再次喷出毒液,却只打中一道残影。
杨承身影在剩余四人之间闪烁。
嗤!
又一名修士捂着眼睛倒地,眼窝中无色火苗一闪而逝,神魂俱灭。
玄阴城女子剑光狂舞,化作一片冰幕护住周身。
却仍被一缕火丝穿透防御间隙,擦过手臂。
顿时,一股深入骨髓的灼痛传来。
她整条手臂瞬间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白霜。
不是冰,而是生命力冻结的表现。
她骇然暴退,再不敢轻易靠近。
蚀骨沼老者又惊又怒,疯狂催动毒雾护体,同时将剩余毒虫全部放出,试图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