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自己这一摊事,容爹又去找大儿子,跟他说了容钰要结婚的事,“你妈给我打电话了。”
“您去吗?”
“去啊。结婚这么大的事,我不去怎么行?”
容钧笑话他,“哟,您还能抽出时间呢?”
“你少给我阴阳怪气的。”
“您打算给他多少钱?”
“两千块。”
容钧大概算了算,他爸现在一个月工资津贴加起来四百多点,这也就存了差不多一年,能存下这个数,算他没乱花钱。
但是,“看不出来您花钱还挺大手大脚。一个月花两百多呢!”容钧继续嘲讽他。
容爹皱着眉头,“我每个月还给我孙子存一百呢!不是都到你手上了吗!”
容钧:“……”
也对。
“那您也没少花,谁家就两口人,一个月花一百多啊。很多东西还不用买,都有国家供应。”
容爹盯着他看,“你少算我的账。我就问你,你去不去?”
“去不了,请不了假。您帮我把礼金带过去吧。”
“你出多少?”
“出一千。”
容爹刚想夸他一句,表扬他兄友弟恭。就听他的大儿子说:“我一个当大哥的,还得养两个孩子,都出一千。您一个当爹的,亲儿子结婚,才出2000,啧啧。”
容爹:“……你少废话!把钱拿来!”
他不得留点私房钱啊?以后容钰媳妇怀孕生孩子,他还得随礼。自己这边也还有一些人情往来,多少得随点份子。
容钧叮嘱他:“您别昧下啊。”
容爹咬牙切齿,最后还是咽下了这口窝囊气,拿着大儿子给的钱走了。
几天后,容爹抵达宓家村大队。
他跟史女士一样,一进村就找人打听,要找容钰。
“我是容钰的爸爸。”
有人就把他引到了元初家,隔老远就开始喊,“初初,小容知青的爸爸来了。”
元初和容钰迎了出来。
“爸。”容钰喊了一声,元初也跟着喊了一声。
“哎!”
容爹答应得挺脆生。
谢过了引路人,跟着元初和容钰进了家门。
一进门坐下,容爹就掏出个红包给元初,“按着老礼,从你们开始谈婚论嫁,我就得上门拜访,但是咱们离得太远了,我也不太走得开,有失礼的地方,你多担待。”
元初笑道:“您要这么说,那我也失礼了,还没上门去拜访过您呢。”
毕竟她是纳夫的一方,理应更主动一点。
但这话她没说,人家长途跋涉的来了,迎头就是一个痛击,好像不太厚道。
她不说,容钰说了。
“爸,礼节这方面,咱就别讲究了。我和我哥那时候不一样。我哥娶媳妇,您主动上门去拜访亲家是应该的。我是入赘,要是按照您的老礼,该是初初一家去拜访您,但是路途遥远,没去成,您别挑理啊。”
元初挑眉看了他一眼,容钰眨眨眼,“我诚实吧?这是我的美好品质之一,我这辈子,永远对你诚实。”
元初抿着嘴笑。
容爹:“!……”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嘬了嘬牙花子。
沉默几秒,他问:“这事都已经定了,是吧?”
“是啊。”容钰说,“我妈也知道。全大队的人都知道呢~”
容爹抽了抽嘴角,对于一个大男人来说,这难道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吗?你这么得意干嘛?
不管心里如何腹诽,他都没说出来,“那就是说,咱就不用讲那些老礼了?”
“不用讲了。”元初说着,给他倒了杯茶。
容爹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把自己扛来的大包打开,一件一件往外拿东西,“这是给你和亲家的见面礼。容钰到了你家,就拜托你多多照顾了。他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联系我,或者跟他妈说,我们俩帮你教训他。”
元初差点绷不住,这老头,旧礼不讲了,开始讲“新礼”了,接受得还挺快。
容钰表示:“爸,没想到您也挺开明的哈。”
容爹心情复杂,不开明行吗?都已经这样了。
这事也怪他,是他把容钰送下乡的。
他又掏出两个红包给容钰,“这是给你的嫁妆。大的是我给的,小的那个是你哥给你的。”
原本这两笔钱是给他们小家庭的生活和建设基金,现在就临时改改用途吧,嫁出去的儿子,也不能当泼出去的水。
容钰接过红包,转头就递给了元初。
容爹的心情更加复杂了。这个家庭地位确实不高啊,和以前的他好有一比了。
以前史永晨同志瞥他一眼,他都要立正站好把自己最近一段时间干的事情回想一遍,想一想自己是不是哪儿不经意地踩到了她的底线。
那家伙底线设的那叫一个高。
想到这儿,他对小儿子充满了同情,脱口就是一句:“虽然你嫁出去了,娘家也永远都是你的家,想回就回去。”
容钰:“……”
元初:“……”
容爹自己说完也沉默了一下,麻溜转移了话题,问容钰,“你妈呢?”
“开会呢。现在农闲,他们要讨论很多东西,把今后的发展策略定下来。”
没等他问,元初说:“我妈也开会呢。”
她妈现在都和史女士一起住,压根不回家,吃住都在知青点。
容爹就说容钰,“这么好的学习机会你怎么不去旁听一下呢?”
容钰说:“爸,我新婚。几天婚假还是有的。”
正聊着呢,史永晨和陈巧玲一起回来了。
引路的社员跑到大队部跟她们说了一声。
有史永晨在,根本不用元初和容钰做什么,她就介绍陈巧玲和容爹认识了,又把容钰入赘的事说了一遍,“老容,新社会了,新事物就是会不断涌现。”
容爹说:“这也不算什么新事物,旧社会也有入赘的。”
“那不一样。旧社会,嫁人的姑娘到了婆家要受磋磨,入赘的赘婿到了女方家也低人一等,但是咱们新社会了,人人平等,不管是上门媳妇还是上门女婿,都是一样的。”
“我知道了。我没意见。”
主要是有意见也没有用。
史永晨跟容钰说:“你爸大老远来,你去给他做点吃的。”
容钰站起身,问容爹,“煮碗挂面?”
“你看着弄吧,不用费事,能吃饱就行。要是家里有什么干粮咸菜的,你给我弄点,省得你开火了。”
除了容爹,其他人表情都很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