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躺在中心座位上的“周启明”，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这个周启明……
是江叶？！
在这个震惊之下，第二个关于“老大是游商”的震惊，都被削弱了不少。
当然，关于“老大是游商”的震惊，也让何瑜亮无比清晰的意识到……
杜宇珩的【读心】天赋，绝对不像他说的那么鸡肋！
这小子，不论是轮回梦，还是现实，恐怕都用他的【读心】天赋，窃取了不少消息！
“老大是游商”的这个消息，很可能就是从他和江叶身上读心得到的。
那么“周启明是江叶”这个消息……
在杜宇珩的【读心】天赋加持下，可信度还真挺高！
杜宇珩之前不也透露过吗？
他在“周启明”身上，读到了“江叶”这两个字！
当时何瑜亮还以为，是因为“周启明”将“江叶”视作宿敌，杜宇珩才会从他心声里读到江叶。
现在看来……
原来这个“周启明”，根本就是江叶假冒的！
可这也不对吧？？
什么假冒的手段，能将监狱手表也骗过去？
江叶的监狱手表上，显示的姓名分明就是“周启明”啊！
难道是某个SSS级天赋的效果？
话说……
江叶他的天赋，真的只是SSS级吗？
何瑜亮回想起前世那场发生在礼堂，堪比太阳爆炸般的恐怖灾难。
那恐怖的热量，哪怕至今想起，都忍不住心有余悸……
正惊疑着，杜宇珩却一脸意外地回了他一句：“前世的我，没有和你透露过吗？”
何瑜亮微怔片刻，才恍惚道：“前世的你，好像一直不相信周启明死了。但真没说过周启明是江叶啊……”
杜宇珩沉默片刻，随意改口道：“哦，那可能是我搞错了吧。”
“……”何瑜亮：我信你个鬼！
不过杜宇珩不承认，他也不强求，只是继续问道：“你是通过读取我们的心声知道的游商？”
“所以你是为什么，突然想到了游商？”
“还是昨晚的那位‘老大’，给了你什么额外的指示？”
“周……江叶醒不过来，老大，或者说游商，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也不知道，游商知不知道什么。”杜宇珩摇头。
他神色有些怔忪，似始终陷在某种思考中没有出来。
静默片刻后，他才朝何瑜亮意味深长道：
“我只是从江叶的心声里读取到，一段出自游商的话。”
“这段话说的是——”
杜宇珩突然调转了目光，看向沉睡不醒的江叶，缓缓继续：
“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为了唤醒你。”
“如果爱不能唤醒你，那就用痛苦唤醒你；”
“如果痛苦不能唤醒你，那就用更大的痛苦唤醒你；”
“如果更大的痛苦不能唤醒你，那就用失去唤醒你；”
“如果失去不能唤醒你，那就用生命唤醒你；”
“如果生命不能唤醒你，那就用轮回唤醒你……”
“直到——你醒来。”
这样一段话，既是给何瑜亮的回答，也像是专门念给此刻沉睡中的江叶听的。
何瑜亮久久没有回神，仔细琢磨这一段。
突然他嘀咕了句：“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段话？”
杜宇珩眼睛一亮：“你听过？在哪听过？”
“呃……”何瑜亮被他看得有些尴尬，“不太确定，可能是随便刷到的一条短视频吧。”
“……”杜宇珩无语了一瞬，又问：“那么根据这句话，在我们共同经历的那场‘电影’里，你是被什么唤醒的？”
何瑜亮琢磨了下，沉吟道：“我应该是被……‘生命’唤醒？”
杜宇珩则皱眉道：“我是被外界强制干扰唤醒，所以没有答案……”
说着这话，他眼神瞥了眼萌新五人组中的眼镜少年。
眼镜少年有点尴尬，生怕大佬收拾自己，他主动道：“按照大佬您的说法，我应该是被‘痛苦’或者‘更大的痛苦’唤醒的……”
其他四位萌新纷纷点头应和：“我应该也是被‘痛苦’唤醒的。”
杜宇珩并不意外，并且给出推测：“如果那段话里的‘如果’是层层递进……”
“那么，越晚醒来的，对应的就是越后面的‘如果’。”
何瑜亮接着他的话，惊疑地望向江叶：
“你的意思是说，江叶的醒来，需要用‘轮回’去唤醒？”
“甚至还可能，连‘轮回’都唤不醒，而是需要持续的‘轮回’？”
杜宇珩摇头：“不，我的意思是说——”
“我为什么会醒来？”
这话一出，强行唤醒他的眼镜少年又是脖子一缩，怯怯的。
何瑜亮下意识的反应也是想说——
你不就是被这眼镜少年强行唤醒的吗？
不过很快，他推测道：“你的意思是说，你本不该被外界唤醒？”
“不。”杜宇珩依旧摇头，“我说的不是这场‘思想改造’的沉睡，而是我的轮回梦。”
“如果我所经历的轮回梦，也是在用‘轮回’唤醒我……”
“那么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前十次都没有唤醒我。”
“直到第11次，你和江叶的出现，或者黑色能量的注入，将我‘唤醒’了？所以我才突然结束了我的轮回之梦？”
说到这里，杜宇珩又继续道：“说实话，昨晚回到寝室进入「梦乡」之前，我都还在迟疑——”
“毕竟，我在现实里入梦，都是进入一场轮回梦境。”
“所以昨晚我也想过，我到底是会进入「梦乡」，还是会进入第12次的轮回梦。”
这话一出，何瑜亮也微惊，不过很快他说：“在我的前世，你好像没有触发什么第12次的轮回梦。”
杜宇珩点头：“是的，昨晚的我，也没有经历第12次的轮回梦……”
“再按照你前世的情况，恐怕往后的我，都不会再经历什么轮回梦了。”
“也就是说，我是彻彻底底的‘醒来’了。”
何瑜亮听着他的说法，陷入沉思。
好半晌后，他才有些迟疑地看向杜宇珩：“你想通过一种正确的方式，唤醒江叶？”
杜宇珩沉默良久，却还是摇头：“我不知道，或许根本没有什么正确的方式……”
“老大不是已经传达他的意思了吗？让我们，不用管他。”
不用管他……
何瑜亮抿唇思索。
有着后世末日公寓和前世多出一生的经历，他当然不是什么单纯的萌新。
他心中，隐隐猜出些什么……
为什么前世的杜宇珩，不肯信江叶已死？
为什么拥有轮回梦的杜宇珩，对待江叶的态度却格外特别？
确实太特别了。
杜宇珩面对林冬那样的学生会会长，都敢摆出“人上人”的姿态。
但在面对江叶时，却完全是一副扮猪吃虎的姿态。
要知道，林冬能成为学生会会长……
且不论他实力如何，至少代表他是直接替老大办事的！
而在杜宇珩的心中，江叶的地位，似乎比林冬还高！
何瑜亮心中思绪百转千回，再看向江叶的目光，便格外复杂。
原本他还有些担心江叶。
但想清楚这些后，便觉那点担心都多余了。
游商都说了不用管，那还操心个啥？
何瑜亮心平气和，而随着时间推移，江叶果然依旧没有醒来。
差不多到6:20的时候，何瑜亮便叹声道：“这个点，我们差不多该去诡林赚生存石了吧？”
“特别我从昨天到现在，什么东西都没吃过，还卖了800CC的血……再不刷点生存石，下午再踩缝纫机的时候，恐怕真要撑不住了。”
有了前世的经验，何瑜亮显然不再是新人。
他对这所学校的生活模式，了然于胸。
同时对他而言，比起下午的劳动改造和思想改造，上午的诡林打工模式，对他来说是相当有利的。
当然，有利的代价是不断触发概率事件……
他的人生修改程度必然会在概率时间中，不断累积。
但这本就是不可避免的。
与其再像前世那样，被人逼着触发概率事件，倒不如自己利用概率事件去不断变强。
而这所学校的诡林打工模式，就是他赚取生存石和变强的契机。
毕竟有着【幸运】天赋加持，在触发概率事件上，他占有绝对优势。
杜宇珩光是看着何瑜亮的神色，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沉吟片刻，他突然挑眉道：“下午踩缝纫机的时候，你可以继续用我的血。”
何瑜亮听得眼睛一亮，不过很快又狐疑道：“你的血，应该不是白白给我用的吧？”
杜宇珩点头：“我想再向你打听一些信息。”
何瑜亮想了想，还是又看了眼手表：“我们是边走边说？还是……你要继续留在这里？”
杜宇珩又看了眼昏睡的江叶，眼里突然闪过一道红光。
又静默片刻后，他朝何瑜亮道：“边走边说。”
于是一行人，便离开了礼堂，朝着学校的诡林方向去了。
五位清澈愚蠢的萌新自然跟上，何瑜亮刚出礼堂，便忍不住朝杜宇珩问：“你刚刚眼里闪动红光，是又对江叶使用了【心声外显】？”
“所以那段关于游商的唤醒论，你是什么时候读取到的？你的【心声外显】，冷却时间真的只有2小时？”
这些问题，杜宇珩当然不会回答。
出了礼堂后，他直接朝何瑜亮道：“你应该猜到了，我想打听的信息，关于你的前世。”
两人对了个眼神，似有什么无声的信息，在眼神里交汇。
杜宇珩又继续道：“你对江叶描述的前世，只是一个笼统的人生脉络。”
“而我想知道的是——”
“在你前世的礼堂事故后，学校引入的新人中，除了大量机械人外，你还有没有发现，一些值得注意的新人？”
这话一出，便见何瑜亮眸光闪烁。
然而下一秒，还不等他斟酌着如何回答，便见杜宇珩眼底又迅速闪过一道红光！
好家伙！
何瑜亮脸色瞬间难看。
不过，他忍着没骂出声，静默片刻后，反问道：“你从我心声里，读到了什么？”
杜宇珩眉梢一挑，无所谓道：“我读到的，应该就是你刚刚心中所想的——”
“在你心中，值得注意的新人有两位。”
“一位名为陈仓。他之所以值得注意，是因为你在末日公寓时，就接触过他。”
“也就是说，他和你和江叶一样，都是来自未来的‘自己人’。”
杜宇珩语气平淡的道出这些信息，何瑜亮心底再次震惊到无以复加！
他不得不再次感慨于，杜宇珩的【心声外显】，绝对不像他说的那么鸡肋！
这手段所能窃取到的信息，简直离谱！
只要是有思想的存在，随时随地都可能通过心声，泄露某些消息给他！
而他来自“未来”的背景……
从杜宇珩如此平淡的语气来看，显然他在轮回梦就知道了！
何瑜亮深吸一口气，心中不断警醒自己，在这家伙面前，务必要放空思绪，少思少想。
以免再次被他洞穿了内心，窃走了信息！
这般想着，他又沉声问：“然后呢？”
杜宇珩还未回答，那五位抱大腿的萌新，心中也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们简直怀疑人生啊！
早就知道，他们这种纯种萌新，和大佬之间，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结果，事实的真相远比他们的认知还更离谱！
轮回梦，前世……
现在又多了个，来自未来！
麻了！五位纯种少年在各种怀疑人生的情绪中，竟然对这种震惊情绪感到一丝习以为常……
何瑜亮和杜宇珩，也对他们的震惊习以为常。
杜宇珩迟疑片刻，没再继续讲关于陈仓的信息，而是讲起他真正在意的那个人：
“第二位值得注意的新人，名为程临。”
“你注意到他，是因为他和我走得很近。”
“准确说，是我刻意接近他，并且对他的态度与众不同。”
杜宇珩所说的，不过是何瑜亮心中所想。
所以知道自己心声被窃取后再听到这话，他便也不那么震惊了。
一番深呼吸调整好情绪后，他确定道：
“你真正想向我打听的，应该是前世的你就无比关注的程临吧？”
“所以，他应该是出现在你轮回梦里的存在？”
“程临……他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杜宇珩心说：他没啥特殊之处，不过是他的内心，也叫江叶罢了。
不过这个信息，他当然不会透露给何瑜亮。
只是他又朝何瑜亮直言道：“我想知道你的前世中，关于程临的所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