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桑泠回答,第二句又从头顶砸下来。
“为什么喝得烂醉,有事不知道告诉家里?”
桑砚揉她的头,“什么时候学得这么懂事了?”
桑泠面色更白,捏紧了勺子,倔强地别开脸,“不用你管。”
桑砚在她对面坐下,随口道:“以后他不会再来骚扰你。”
桑泠抿紧了唇,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睛里的情绪,没吭声。
这时,小腿忽然被蹭了蹭,吓了桑泠一跳。
勺子磕碰碗沿,发出清脆声响。
她挪开腿低头,看到一团橘白相间的毛茸茸。
“小橘子!!”
桑泠几乎忘了,她收养了一只流浪猫。
主要是她跟小橘子还不熟,还没有意识到家里多了一位成员
不过很显然,小橘子很会为自己找存在感。
它坐在地板上,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桑泠,看来得意坏了。
桑泠哼了哼,把它赶去桑砚那一边,“它好像饿了。”
桑砚秒懂她的含义。
真够懒得。
“这是你的猫。”
话虽如此,他还是起身,去柜子里拿出昨晚已拆封的猫粮,倒进猫碗里给它。
小橘子跳起来,蹭了下桑泠的腿,喵喵喵冲向猫粮。
桑砚手指在它头顶撸了一把,便不再打扰它吃饭。
这一天,桑泠哪里都没去,宿醉带来的后遗症很大,导致她一整天浑身都绵软无力。
她躺在床上,想到昨晚好像见到桑珩了,问了江杳得知,昨晚他的确过来了,并不是她的幻觉。
江杳道:【看得出来,他太想进步了。】
进步……
桑泠没忘记他之前说过的话,当时不以为意,因为做这一行的,都喜欢编一个悲惨的身世给自己赋魅。
她以为桑珩也是这样,甚至后面还以此讽刺过他几回。
想了想,桑泠打开了与桑珩的对话框。
问:【你妈妈真的生病了?】
对话框上方一直显示输入中,只是迟迟没收到回复。
很难回答吗?还是在想怎么编?
桑泠懒得等,退出去玩了一把微信小游戏,结果一直过不去关,想要免费道具就得看广告,气得她怒充一个大礼包,靠砸道具把关卡过了,收到消息回复提醒后退出小游戏,转眼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桑珩:【图片】
桑珩:【是真的。】
桑泠点开,是一张确诊报告。
癌症。
桑珩:【怎么了?】
桑泠没回。
她通过菲姐,转了五十万给桑珩。
大概十几分钟后,桑珩又发来了消息。
桑珩:【泠泠是准备包养我吗?】
看来菲姐已经把钱转给了他。
包养吗?桑泠兴趣不大。
她打字:【你话怪糙的,关键我包养你,到底是谁占便宜啊?】
她这种妙龄少女,又花钱又出力,亏大发了好嘛。
桑珩:【无功不受禄,那我不要。】
泠泠大王:【差不多得了,你妈还躺在医院等着救命呢,大不了这笔钱就当借给你的,以后记得还我就行。】
桑珩:【如果还不起呢?】
泠泠大王:【那就把你卖到黑会所去做鸭,你这张脸,五十万还是能赚到的吧?[可爱][可爱]】
桑珩:【泠泠好狠心啊,不可以只卖给你吗?】
桑泠都服了,抱着被子想笑。
果然是她魅力太大了,会所的男公关上赶着卖给她。
泠泠大王:【不能,我睡觉了,你快拿着钱给你妈治病吧】
发完消息,桑泠手机一扔,抱着抱枕就睡了。
另一边,桑珩看着和菲姐的对话,菲姐说桑小姐给她打了五十万,让她转给桑珩,问桑珩该怎么办。
桑珩和菲姐早就认识,菲姐也知道他不是真的做这一行的,只以为他想进步,所以帮着他安排了一次碰面。
得知后面没成,她还松了口气,没想到没过多久,桑泠就给她转了这么多钱。
桑珩让她把钱转过来,又另外给了她一笔封口费。
这件事到此为止。
手机里又跳出一串全新的陌生号码,桑珩平静地看了几秒,点击接听。
下一秒,男人粗嘎恶劣的嗓音就从听筒传了出来。
夹杂着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没良心的贱种!你以为你找到亲生父母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我告诉你没门,你是老子养大的,就有责任赡养我们!你还敢让人看着老子?你现在都这么有钱了,给我们一点钱很难吗?你信不信,我找到你们学校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桑珩不说话,许建业的骂声渐渐低了。
又成了哀求。
“儿子,我虽然不是你亲爹,但好歹养你这么多年吧,你就替我还这一次,再还不上钱,那些放高利贷的要砍了我的手啊!真这样我就活不成了,你真想看你爹去死吗?”
桑珩内心毫无波动,“你刚才说,谁派人看着你?”
“你装什么!还不是你——”
许建业嗓门又大起来,桑珩已经习惯。
一个赌徒,是没有自尊可言的,口袋里有十块钱都敢去赌,做着能一夜暴富的梦。为了一点钱,可以跪地祈求,如果要不到钱,再目眦欲裂,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
反复横跳,自己打自己的脸。
桑珩屈指一下下敲着桌子,节奏已有不耐。
“我只说一次,我没有,你都做了什么?”
说来丢脸,许建业怕这个儿子,他伸手朝桑珩要钱也是底气不足的,因为他的确没养过他。
可转头他又觉得,自己不还给他提供了片瓦遮身吗?!要不是他,桑珩早就流落街头了。
哪怕只有一点恩,也是恩!
他舔舔唇,梗着脖子道:“我能干什么?我现在为了躲债藏起来还来不及。”
桑珩嗤笑,“那你就等着被砍掉手脚吧,正好,还不如让他们早点砍掉你的手,这样你就没法赌了。”
他径直挂了电话。
许建业顿时慌了。
下一通电话如桑珩所料,很快打了进来。
“愿意说了?”
许建业气得要吐血,低咒了几声,说起昨晚的事。
“我去找那个死丫头,只不过想让她给点钱而已!她过了那么多年锦衣玉食的日子,随便从手指缝儿里漏点出来就够我还债了,结果她竟然还敢报警!这些人肯定也是她找来的,死丫头,早知道她这么没良心…不过她那张脸不错,要是当初在我身边长大的是她而不是你……”
桑珩眼底戾气浮动。
他一字一顿。
“许建业,你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