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是什么颜色?
布娃娃又没有血,怎么知道血是什么颜色——不,它知道。
注视着阿飞兄的英姿,付前对于这一刀的效果毫不奇怪。
二号麻布娃娃几乎不存在的脖子,那一刻还是被精准斩断。
而甚至飞出去的脑袋翻滚间,能看到断口处暗红的棉絮。
坦白说这样的场面,比真的有血喷出来还要邪异。
甚至这份邪门都没有持续多久,等到落地那一刻,上面血色已经悉数褪去,再没有一丝痕迹。
至于原因——当然是灾厄之力。
运气不好的人是笑不出来的。
被斩杀的那一刻,麻布娃娃控制下的傀儡就已经失去了反应,整个人被自己的动作惯性带着摔到地上,把剩下半截娃娃压在身下。
能做到如此惊人的战果,首要原因自然是阿飞那唯快不破的一刀,其次还有一个重要因素,那就是刀身上的灾厄祝福。
很多东西并不是割开就能杀死的。
麻布娃娃本来未必这么脆弱,前面那只之所以也能被一刀斩杀,是因为那不是一把普通的刀。
一名顶尖的猎手,对工具的熟悉只是最初步的,还要有对毁伤的嗅觉。
或许并不确定,是旁边的接待员赋予了断刀特殊力量,但阿飞明显能够觉察,它可以更容易地带来死亡。
如果没有这方面的把握,刚才那一刀可以说跟无能狂怒没有区别。
现在的话付前非常确认,刀上最后一丝灾厄祝福已经消耗完毕。
而除了帮助阿飞一刀给麻布娃娃断绝生机,灾厄侵蚀下甚至连象征性假象都被牵连,比如“血”的红色。
总而言之暴君的馈赠面前,这些乖谬之物到底是没有抵抗之力。
当然就算是这样,情况依旧很不乐观的样子。
剩下的麻布娃娃还有两位数呢,更不用说阿飞这一刀过去,整个人已经很有些不太好。
余力只够勉强摆出防御姿态,一言不发面对着围观群众。
后者的笑声也停了下来,重重围观间让气氛更加窒息。
当啷——
好在这一次持续得也不久,某一刻异样的声音打破死寂,听上去像是有东西掉到地上,并且来自于围观群众。
而循着声音望去,能发现源头位置的一名研究人员,那一刻竟是再无杀意,转身就跑。
当啷……
咚……
而这一系列变化似乎按下了某个开关,接着就是更多杂乱的坠地声,外加四散而逃的脚步。
原本阵容庞大的围观群众们,竟是纷纷丢下了手里武器,选择了走为上策。
如果不是他们奔跑的脚步依旧机械死板,外加身上的麻布娃娃恨不得藏到裤裆里去的样子,几乎让人怀疑他们冲击之下重获自由。
现在的话只能理解成凑热闹的娃娃们被吓到,想赶紧跑走躲起来。
但无论如何,实在是峰回路转的一幕,猎手阿飞似乎又一次被命运所眷顾。
当——
又是一道凶器落地的声音,只不过轻微太多。
死里逃生的阿飞,缓缓把手里断刀拄到地上,撑着自己坐到了那里,然后以一种几乎最省力气的方式往这边转了下头。
“做得不错,小朋友胆子到底是小的。”
而付前笑眯眯地给出了赞誉。
哪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幸运,这本来就是奋力争取的结果。
……
前面就说过真正的难点,是有勇气决定砍那一刀。
围殴之下,实力早已经悬殊到绝望的程度。
这种情况下还想着正面把所有麻布娃娃都砍死,那一般是狂信徒们才会做的事情,而不是专业猎手的素养。
刚才除了意识到断刀依旧无坚不摧外,阿飞明显还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娃娃们可能真的是“娃娃”。
或许凶残而邪门,但其实并不算聪明。
开始那一手里应外合确实很漂亮,但细想之下,其实更近似一种恶作剧的常用手段。
而斩杀第一只后,第二只居然现身肉搏,更是让人感受到了应激般的不稳重。
优势在我哪里比得上稳操胜券,明明继续远程放风筝只是时间问题。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但凡它们聪明一些,也不会全程无视旁边另外一人,认为只要不招惹,就可以随意做自己的事情……
总而言之不仅声音听上去年轻,行为模式也带有一种动物般的纯真。
对于一名生死之间摇摆的猎手来说,如果连这一点儿嗅觉都没有,那么就别再奢求什么幸运了。
而阿飞再次证明了自己,证据就是刚才他的一系列行为里,有一样是非常反常的。
那就是前面只躲不攻,一路纠缠到其它娃娃围观上来,似乎才下定搏命的决心。
要知道就算是街头小混混,都知道尽快处理落单者——除非他为的就是让人围观。
进而把毫无怜悯的决心,一击必杀的力量,尽可能地展现在所有对手面前,让它们像动物一样吓跑。
很难说有多大概率奏效,但名为战斗本能的素养,似乎让他意识到了这一线可能。
呃……
甚至面对谬赞,阿飞直到此刻都没有否认,只是目光落在某个张扬至极的武器轮盘上,喉咙间发出一丝异样声音。
果然,还没有放弃。
“想换哪一件?”
幕前黑手自然是乐意见到这一幕,付前当即很是慷慨地问道,主动提到前面说过的无理由退换。
鏖战群雄后,锯齿刀明显已经不堪再用。
“嗯……”
可惜对阿飞来说,挑选看上去依旧是件苦差事,目光落在上面迟迟没有作出决定。
“就这件吧。”
对此付前甚至附送了咨询服务,其中一只触手晃了晃,直接递了上去。
夸张的弧度,通体仿佛金属流淌而成,那是一柄造型奇特的剑。
甚至火光映照下,纤细如针的剑身仿佛还在流淌。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阿飞没有客气,直到这会儿才放下了断掉的刀,并不忘询问着计划。
“去试试晒太阳。”
而付前明显早就想好,望着上次释放超新星的那个实验室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