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尊巨人低头看着苏墨......
那双黑火燃烧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墨一个人。、
其他人在他眼里仿佛根本不存在。
恐怖的怨气从他身上不断倾泻，像黑色的瀑布从九天之上倒挂下来。
黑褐色的雷电在怨气中翻涌，每闪烁一下，空气就跟着震颤一下。
气场强大得让人喘不过气。
天蝗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从乌云缝隙里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他就缩了回来。
“这......这就是菅原道真的实力？”他的声音都在抖。
松井千流也趴在旁边，脸色发白，竖瞳里的金光都被压得黯淡了几分。
“别说话了，看着就行。”
史密斯几人更是缩得老远，大气都不敢穿。
绿巨人庞大的身躯蜷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塞进云缝里去。
一名超人压着声音问史密斯：“史密斯先生，你觉得鬼见愁能赢吗？”
史密斯没说话，只是盯着下方那个站在海面上的身影，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不知道......”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我只知道，我们谁也插不上手。”
苏墨站在半空中，抬头看着那尊巨人。
脸上慢慢浮现出笑容，那笑容灿烂得像隔壁家男大，阳光明媚，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他笑眯眯地开口，声音不大，却传得老远。
“就是你爹我。”
巨人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他妈......鬼见愁刚刚说啥？他说......他是我爹？？？巨人懵逼了，这个来自龙国的家伙嚣张得有些过头了吧？
到底是他太强，太有自信......还是自己现在这幅模样，不够吓人，看起来不像一尊已经达到16境的怨神？？？它有点怀义自己了！！！
天蝗缩在云后，也愣住了。
松井千流咽了口唾沫。
史密斯张着嘴，一脸“这人也太虎了吧”的表情。
绿巨人歪着脑袋，没听明白。
“吼，他说什么？”
史密斯头也不回：“别问，你听不懂。”
然后苏墨又补了一句，慢悠悠的。
“不对，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安静了一瞬。
然后。
“噗——”
川儿第一个笑出了声。
他捂着肚子，蹲在半空中，笑得直抖。
“老板......哈哈哈哈......”
墨蛟嘴角抽了抽，可那分明是在忍笑。
张灵虎虽然没完全听明白，但看大家笑了，也跟着咧开了嘴。
张灵鹤无奈地摇了摇头，可嘴角翘着。
一戒大师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但那佛号念得一点都不严肃。
白象老人嘴角一抽，心里默默吐槽，鬼见愁这张嘴。
比他的刀还毒......
雷道长捋着胡子，感叹了一声。
“也就苏先生这样的人物，面对已经踏入十六境的妖魔，才能这般松弛。”
张灵鹤点点头，深以为然。
“换做别人，这会儿恐怕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十六境的气息压下来，神魂都要被震碎。”
墨蛟难得开口，冷冷道：“老板是真没当回事。”
川儿笑够了，站起来拍了拍胸口，一脸骄傲。
“那当然，我老板什么场面没见过？十六境算个屁！”
苏墨没理会身后的笑声，依旧笑眯眯地看着那尊巨人。
那双眼睛在巨人身上扫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从头顶看到脚下，从脚下看到头顶，越看越满意。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随意得很......
“你长这么大一坨，踏入十六境了吗？”
他问得很认真。
对苏墨来说，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
一坨十六境的倭国妖魔，那得值多少功德？
十五境翻倍是几十亿，十六境起码再翻一番吧？
苏墨心里飞快盘算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
菅原道真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住了。
那双黑火燃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踏入十六境了吗？
这他妈是什么问题？
这是正常的对手该问的问题吗？
“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噎了回去。
他活了这么多年，被镇压了几百年，见过无数对手。
有狂妄的，有谨慎的，有破口大骂的，有跪地求饶的......
可从来没有哪一个对手，会在开打之前认认真真地问一句：你到十六境了吗？
这算什么问题？
“你是在羞辱我吗？”菅原道真的声音沉了下去。
苏墨摆了摆手，一脸诚恳。
“没有没有，我就是问问。”
“你如实回答就行，到没到十六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到了的话，我下手的时候心里有个数。”
菅原道真沉默了。
他盯着苏墨看了好几秒。
然后。
他浑身怨气暴涨。
铺天盖地的黑色怨气从身上翻涌而出，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那些怨气浓稠如墨，瞬间把方圆数十里的天空都罩住了。
黑褐色的闪电在怨气中积攒、沉淀。
一道，两道，十道，百道。
密密麻麻的雷蛇在怨气中游走，越聚越多，越聚越粗。
整个倭国上空，都被怨气和雷电填满了。
光线暗了下来。
暗得只剩下那些黑褐色雷电闪烁时的微光。
苏墨身后，川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张灵虎的手又攥紧了螺纹钢，白象老人默默后退了一步。
可苏墨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菅原道真低下头，那双黑火燃烧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墨。
“你找死。”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灭了你。”
然后他抬起手。
那只模糊的巨大手掌，朝着天空一指。
怨气中积攒的黑褐色雷电瞬间暴动，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汇聚在他掌心上方。
一道，两道，十道，百道......
无数的雷电绞在一起，拧成一股，越拧越粗。
最后化作一只无比巨大的黑褐色鬼手。
那只鬼手足有几十丈大小，五根手指如同五座小山。
指甲锋利如刀，泛着幽冷的暗光。
鬼手上布满了扭曲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里都流淌着雷电。
噼里啪啦，轰隆隆。
那只鬼手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从高空拍下。
朝着苏墨所在的方向，狠狠抓了下来。
空气被撕裂了，海水被压下去了。
连苏墨脚下的海面，都被这股力量压得陷进去一个大坑。
川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老板小心！”
苏墨站在半空中，看着那只拍下来的鬼手。
没动。
嘴角甚至还挂着那抹笑容。
........................
龙国，京都。
749局总部。
大楼里灯火通明，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顶层指挥中心，巨大的电子屏幕亮着冷白色的光。
秦云辉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杯冷透的茶。
他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屏幕上什么都看不到。
倭国那片海域上空，风暴太大，云层太厚。
卫星信号完全被挡住了......
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灰黑色，偶尔有几道亮光闪过。
分不清是雷电还是别的什么。
“还是看不清？”秦云辉开口问。
旁边操作台的工作人员摇了摇头。
“不行，信号干扰太严重了......那片风暴还在扩大，卫星的穿透能力不够。”
秦云辉沉默了一阵，端起冷茶喝了一口。
放下来的时候，茶杯里的水面微微晃了一下。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虽然苏墨的实力摆在那里，可倭国那边的情况太诡异了。
先是护国阵法，然后是那些怨灵，现在又不知道冒出了什么东西。
万一......
他正想着，指挥中心的门忽然被猛地推开。
一个年轻的749局成员冲进来，气喘吁吁。
脸涨得通红。
“秦老！出大事了！”
秦云辉腾地站了起来。
“说！”
那名成员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倭国那边启动了护国大阵！”
“而且，不只是护国大阵！他们唤醒了一尊怨神！”
秦云辉眉头一皱。
“怨神？什么级别的？”
那名成员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
“根据前方暗线的气息推断，那尊怨神，已经踏入了十六境。”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安静了。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成员身上，脸上写满了震惊。
十六境？
十六境？？？
坐在角落里的沈怜，哗啦一声站了起来。
她手里的白色长剑差点滑落，被她死死攥住。
手掌泛白......
她的眼神里满是担忧，盯着那个汇报的成员。
像是想从他嘴里听到“弄错了”三个字。
秦云辉也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十六境？你确定没错？”
那名成员摇了摇头。
“没有错。”
“根据多方交叉验证，根据气息推断，的确是十六境。”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那尊怨神，是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怨灵，菅原道真。”
“四大怨灵之首。”
秦云辉的心沉了下去。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苏先生虽然很强，可对方是十六境啊。”
“整个龙国......因为规则的限制，都没有十六境。”
“倭国到底是怎么唤醒的？”
他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会议室里的人开始议论起来。
“十六境......那不是一个境界的差距啊。”
“苏先生再强，也还在摘星境大圆满吧？差着整整一个大境界。”
“就算苏先生战斗力爆表，可十六境啊......怕是也顶不住吧。”
“龙国这么多年，都没出过十六境啊。”
“倭国到底什么情况？他们怎么唤醒这尊怨神的？？？”
议论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担忧的情绪在蔓延。
有人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秦老，咱们得赶紧想办法支援苏先生！”
“怎么支援？十六境的战场，我们去多少人都是送死。”
“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吧？”
“苏先生之前灭了那么多妖魔，哪次不是以弱胜强？我们应该相信他。”
“可这次不一样，十六境啊！”
秦云辉沉默着。
他心里也乱。
十六境这三个字太重了，重得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
他做了这么多年749局的掌舵人，经历过无数风浪。
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么不安。
沈怜站在那里，听着众人的议论，手越攥越紧。
她走上前来，站在秦云辉面前。
“秦老。”
秦云辉抬头看着她。
“我要去倭国。”
秦云辉的脸色沉了下去。
“胡闹。”
他的语气很重：“这个时候过去，是送死。”
“苏先生那边什么情况还不知道，你去了只会添麻烦。”
沈怜没有退缩。
她握着那柄白色长剑，剑身泛着淡淡的柔光。
“我一定要去。”
她的声音很稳：“越是这种事情，我就越应该站在他身边。”
“你......唉......沈队长。”秦云辉的语气缓了下来。
带着几分无奈。
“你应该很清楚，十六境的战场，不是你能插手的。”
“我知道......”
“那你去了能做什么？”
沈怜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做不了什么......可我还是要去。”
她抬头看着秦云辉，眼神坚定得让人心疼。
“他在那里，我就应该在那里。”
“哪怕什么都做不了，哪怕只是站在远处看着！”
“我也要去。”
秦云辉盯着她看了很久。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小沈......”秦云辉的声音沉了下去，罕见的带了几分长辈的愠怒！！！
“你应该清楚，这一趟你若是去了......性命不保！！！”
沈怜点了点头。
“我知道。”
秦云辉叹了口气：“即便你如此，你还是要去？”
“要。”
秦云辉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怜以为他不会放行。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若是你一去不回......”
沈怜。
“那便......一去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