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井千流站在原地，浑身都在发颤。
菅原道真。
十六境......
这两个词在他脑子里来回撞，撞得他头皮发麻。
他活了这么多年。
还从来没听说过哪个怨灵能达到这种境界。
这就是四大怨灵之首的实力吗？
他悄悄看了一眼天蝗。
天蝗的表情也没好到哪去。
那张脸上写满了震惊，嘴巴微微张着。
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他显然也感受到了那股气息。
那股超越了十五境，直逼十六境的恐怖威压。
史密斯站在更远的地方，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一名超人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
“史密斯先生，这玩意儿比鬼见愁还吓人。”
“我们......我们真的还要留在这里吗？”
史密斯没回答。
他也想走。
可往哪走？
整座岛都被黑褐色的乌云罩住了，那些雷电密密麻麻地劈下来，连天都出不去。
另一名超人也在发抖，声音断断续续。
“我后悔了......我不该来的......”
绿巨人站在最前面，庞大的身躯绷得紧紧的，肌肉一块块隆起。
他的绿眼睛里满是忌惮，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感觉......比鬼见愁，更凶。”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轰隆隆......
黑褐色的雷霆还在落。
一道接一道，砸在那团黑影上。
那团黑影在雷电中不断收缩、凝聚、变形。
缓缓地，形成了一个人影。
一个人。
看不清面容。
五官模糊，像是用墨汁随手涂抹出来的。
只有轮廓。
人的轮廓。
可就是这么一个模糊的人影，散发出来的压迫感。
让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天蝗第一个反应过来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膝盖一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大声喊着，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您是哪位神灵？”
“请告知我等，我等好供奉香火！”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几分讨好。
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孔距。
松井千流站在后面，看着天蝗那副模样，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那是谁。
天狐大神已经告诉他了。
菅原道真。
四大怨灵之首。
和天蝗一脉，有着解不开的旧怨。
当年菅原道真被贬九州，就是被藤原氏陷害的。
而藤原氏，和天蝗一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笔账。
菅原道真记了几百年。
可天蝗不知道。
历代天蝗只知道神社下面镇压着东西。
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因为知道真相的人，都死在了菅原道真的怨气之下。
这也是为什么，历代天蝗从不敢轻易唤醒它。
松井千流默默退后了半步。
他不想蹚这趟浑水。
那道人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漆黑一片，像是两口枯了几百年的深井。
没有一丝光亮。
可就是这双眼睛，骚过来的时候，天蝗的额头贴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感觉到了。
那双眼睛在看他。
冰冷的，漠然的，带着几百年积攒的恨意。
“倭国天蝗？”
那道人影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从地底深处挤出来的。
每个字都带着回音，重重叠叠，嗡嗡作响。
“是......是！我是倭国天蝗！”天蝗连忙点头，声音都在发颤。
“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尽管......”
他话还没说完。
那道人影忽然动了。
一只模糊的手掌，从人影身上伸出来。
瞬间掐住了天蝗的脖子。
那速度快得离谱，快到天蝗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整个人被那只手掐着脖子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啊......”
天蝗的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拼命挣扎，双腿乱蹬，双手去掰那只手。
可那只手纹丝不动。
像是铁铸的。
“......大人......”天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为......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他吓尿了。
真的吓尿了。
一股热流顺着他的裤腿往下淌，滴在地上。
他的心里疯狂呐喊，天照大神！救命！
天照大神！
史密斯几人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全都愣住了。
“法克？”
史密斯瞪大了眼睛。
“什么情况？自己人打自己人？”一名超人凑上来，压低声音。
“史密斯先生，咱们要不要上去拦一下？”
史密斯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一步：“拦什么拦，你看那玩意儿像好人吗？”
“万一他连我们一起掐怎么办？”
那名超人立刻闭嘴了，也跟着往后退了半步。
绿巨人默默后退了一步，庞大的身躯缩了缩。
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起眼。
那道人影看着天蝗，声音里带着几分冰冷的笑意。
“天蝗一脉，都该死。”
他手上慢慢收紧，天蝗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黑。
就在他的脖子快要被掐断的时候，天蝗的身后，猛地爆开一团金光。
那金光刺目无比，把整片废墟都照亮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眼睛，史密斯眯着眼，透过指缝看过去。
他看到天蝗的身后，有一道模糊的人影从金光中浮现出来。
那道人影同样看不清面容，可身形比菅原道真更加高大.
更加威严。
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散发出一股与菅原道真截然不同的威压。
更古老。
更尊贵。
“法克！”史密斯忍不住骂了一句。
“又来一个？”
一名超人声音都在抖。
“这倭国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绿巨人的绿眼睛瞪得溜圆。
“吼......两个，大家伙。”
那名最先开口的超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史密斯先生，我现在算是明白了。”
“明白什么？”
“倭国这帮人，从上到下，没一个正常的。”
史密斯没接话，可心里深以为然。
先是姨妈巾护国阵法，然后是吃人的鬼脸，再是十六境的怨神。
现在又来一个金光闪闪的大神。
倭国这地方，邪门到家了。
天照大神的声音响起，带着震怒和威严。
“菅原道真，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