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总让开价,看在对方也算是自己恩人的份上,赵安勉强同意就当前形势做一次深入心扉的交流。
事涉绝密,不带外人,就两人,不准带手机,更不准录音。
话到哪儿,哪了。
出了门有人问起,双方必须一致回答:「这个问题不属於我回答的范围,但我可向相关部门转达。」
福总这巴巴的费尽心思非要当清廷的总代表,赵安总觉这小子心思不单纯,也想看看到地方锻链过的福总如今究竟有多大进步,就是修为到底涨了还是降了。
从最近京里发生的事来看,福总明显有突破,比起九江那会进步的不是一丁半点。
对於赵安的要求,福总当然痛快答应,压根不怕赵安会对他下黑手,因为他还欠着老多银子呢。
把他打死了,赵安到哪拿钱去。
很快,桑园镇仅有的一间招待所被临时清场,双方护卫在外你看我,我看你。当事人则在里面隔着八仙桌对桌。
至少表面看着,双方是平等对话。
赵安坐北朝南,福长安则坐南朝北。
两人中间仅有的道具就是八仙桌上那壶老板娘战战兢兢泡的茶。都没喝,嫌茶沫档次低。
「福长安」
没外人,赵安直呼其名,「我的兵已经到德州了,离京师最多也就几天路程,你见过几个清君侧的半道回头的?一个安郡王就想打发我,是你福长安不把我赵有禄当回事,还是皇上压根看不起我?」
福长安讪笑道:「有禄兄弟,你这话说的。世袭罔替的郡王给了你,往後你就是咱大清第九位帽子王,再加一个兼管漕运、盐政、河道的两江总督,连江宁将军也叫你兼着,你保举的人朝廷都用,啧啧...这可是朝廷能拿出来的最高规格了,你不能不知足,难不成你还真要带兵打进京去,那样的话,鹿死谁手,胜负未可知噢。」
「我说四福儿,你听不懂人话还是怎麽的?」
赵安身子往後一靠,长凳嘎吱响了一声,「你说的这些东西除了郡王以外,哪样不是在我手里?怎麽,朝廷到现在还以为能调得动我手里的兵,拿得动我手里的粮,能把我用的人给革了?你们要真想谈,就拿我没有的跟我谈,拿我有的跟我讲条件,当我赵有禄是棒槌麽!」
这番话以及一点也不客气的样子让福长安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说话难免也硬气了些:「赵有禄,你别忘了,和珅在皇上手里,你媳妇也在和府里住着,你当真不管他们死活?」
赵安笑了,什麽话也没说,就盯着福长安笑,笑得福长安竟有点毛骨悚然,也意识到自己刚刚那句话说的有多麽愚蠢。
你要拿亲爹亲娘说事,估计有点效果,这拿老婆老丈人说事,就有点欺负人了。
半晌,幽幽问道:「有禄,我问你一句,你要是真带兵打进京师是不是就要废了皇上?」
赵安看福总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表情明显到福长安讪讪摆了摆手:「得得得,我这话多余,既然你都这麽想了,我搁这还藏什麽?你我联手废了皇上,拥立成亲王为帝,如何?」怕赵安不信他,当即将太上皇死前要废嘉庆立成亲王一事说出。
「真有这事,我还当是你为了自保散播的谣言呢。」
赵安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盘算乾隆的死估计有问题,哪有前脚要废帝,後脚就嘎了的道理。
福长安好像知道赵安在想什麽,沉声道:「太上皇的死肯定有蹊跷,只要咱们能控制住京师,这件事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到时废嘉庆名正言顺,天下人没有不服的。」
赵安不置可否,只问福长安同成亲王有无密谋过。
福长安点了点头,永瑆被放出来後虽被侍卫盯着,但给亲爸爸哭灵时侍卫总不能也跪在他旁边看着吧。他就是藉此机会与永瑆简单说了几句,永瑆没同意,但也没拒绝。
这就足够了。
「成亲王许了你什麽?」
「如我三哥般,封我为郡王,军机处领班节制京营。」
话既然明了,福长安也不再遮掩,「但这事儿我一个人办不成,我在京里能掌握的是八旗护军和巡捕营的人,一半听我的一半观望,真动起手来肯定不够用。你带兵进京,我开门,京营那帮人肯定打不过你手下那帮兵,到时京城就是我们说了算,如何?」
赵安没急着答应,而是望着招待所房梁上挂的那串干辣椒沉默,瞧样子像是在思考此事的利弊,又像是在寻思福长安会不会骗他。
「有禄,你想想,没有我内应,京师有十几万人守着,直隶的兵,河南的兵,山西的兵都快到了,你手下的兵马再能打,有多少?三万,还是五万?南边忠於皇上的省份不少,你不可能把兵都带过来,总得留点人马防着身後吧。再说这种事讲的就是快,你拖的时间越长,局面对你越不利。」福长安主动起身挪到赵安左手边长凳一屁股坐下,「听我的没错,到时和珅同你那媳妇也能保住,王杰、刘墉那帮人,你爱杀谁就杀谁,我绝无二话!」
赵安动了,很是认真的看着福长安:「首相叫你当了,我有什麽好处?总不能还是个郡王吧?」
「你想要什麽?」
福长安把心一横,「给你个亲王也不是不行。」
「亲王?」
赵安很想问问四胖子,难道他长得不像皇上吗?
不过这有点像黄皮子讨封,不太吉利。
眼珠一转,凝声道:「不仅是亲王我还要当多尔衮,同意我们就联手,不同意我自个干,大不了鱼死网破!」
满清始於摄政王,亡於摄政王,这个历史大势赵安不能违背。
他也迷信。
「摄政王?!」
福长安惊住,这个要求有点超出他底线了。你小子当了摄政王,我这个首相大合照时坐哪?
「摄政王!」
赵安语气不容置疑,「没有我的兵,你废不了嘉庆,控制不了京城,天下也没几个会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