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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9:昆吾枝

    数道沉甸甸的气息,从圣地深处同时升起来,那些权柄者的皆是朝着匿光殿的方向,不紧不慢地压来。

    紧接着,是一道他无比熟悉的声音。

    “沈奕。“

    是苍梧殿主。

    沈奕起身,走了出去。

    殿外。

    两道人影立在半空。

    前头那一个,藏青长袍,须发皆白,身量枯瘦,正是苍梧殿主。

    他眉心那点幽青的芒亮着,身后是黑压压铺开的规矩之力,像一口倒扣下来的井,沉闷无比的同时,仿佛一道山岳,沉重又带着威压。

    而此时此刻,他旁边还立着一位。

    那人一身暗褐,气息沉里带着浮躁,看他的气息,像是随了他的三位殿主之一。

    再往后,苍梧殿和另外三殿的人,黑压压的立了一片。

    希洛斯已经退到沈奕身侧,掌心里那簇白炽的火,无声地跃了起来。

    “沈大人。“

    “嗯。“

    另一头,恩罗西斯立着没动。

    素白的旧袍在风里纹丝不动,银色的眼睛落在那两位殿主身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奥月往前挪了半步,刚要开口,一旁的恩罗西斯只轻轻的摇了摇头。

    奥月停住了。

    她看了沈奕一眼,声音很轻。

    “要小心。”

    沈奕冲她微微颔首。

    “恩罗西斯。“苍梧殿主忽然开口,目光越过沈奕,落在更远处那团极净极柔的光上。

    “你也要站在他这一边?“

    恩罗西斯没有回答。

    但都到了这种时候,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苍梧殿主也不在意,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奕。

    “你和风清瑶这一局,摆得确实漂亮。“

    “连拜伦这种人,都让你们拉过去了。“

    他顿了顿。

    “可我的决意,已经定了。“

    “今天,不管是风清瑶,还是你,谁都改不了。“

    沈奕看着他,没接话。

    苍梧殿主抬起手。

    那名暗褐袍的殿主,随之抬手。

    两人掌心同时一亮,一枚东西,缓缓自虚空中浮了出来。

    那是一截枝。

    不长,不过一臂。

    通体素白,看不出一丝木纹,也看不出岁月。

    它就那么静静悬在两人之间,散着一层极淡的、干净得不像话的光。

    它一出来,沈奕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见过黑雾。

    蓝星裂隙底下见过,暗影世界的天穹下见过,苍梧殿那口古铜匣子里,也见过。

    那东西沾上什么,什么就烂。

    可这一截枝上,干干净净,一星黑点都没有。

    “昆吾枝?!”

    奥月目光沉下,说道。

    一旁的希洛斯侧目:“那是什么?”

    只见奥月沉着脸,轻声道:“这东西出自死渊的最深处。”

    “那片黑雾里,什么东西都会被腐蚀,只有它,没有任何的变化。”

    “从亘古之际,太初之遥,它似乎就没有任何的变化!”

    他抬手,那截枝轻轻摇摆。

    顿时,不远处的圣地被带起一阵剧烈的震颤,仿佛一切规则都在这昆吾枝下战栗。

    “沈奕,现在后悔,还有退路。”

    沈奕看着那截枝,粟色的眼瞳平静无波。

    “殿主的好意,我心领了。”

    远处,奥月的难看至极。

    她比在场大多数人都清楚,这一截枝落在苍梧殿主手里,意味着什么。

    “动手。”

    苍梧殿主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身旁那名褐袍殿主先动了。

    人影一闪,铺天盖地的威压就已经到了沈奕身前。

    沈奕没退,他抬起手。

    两股力量撞在一处的那一瞬,轰!!!!

    整片圣地,都跟着晃了一下。

    界外深空,不知多少里的地方,规则乱流冲天而起,匿光殿外围那几重帷幕被冲得倒卷,星骸迸碎,流光横飞。

    一道又一道沉得压人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朝这边涌来。

    几乎整个圣地的权柄者,都被这一下引来了。

    这一架,从匿光殿外一直打到圣地正中。

    沈奕从头到尾就一双手,一团火。

    那团火看着不张扬,白炽的光焰底下压着一层近乎透明的色泽。

    但任谁沾上那层色泽,谁身上的那点热就被抽干净。

    规则不碎,也不断,只是没了维系它转下去的那口气,一寸一寸冷下来,凝成死灰。

    那名褐袍殿主头一回吃这个亏,半条胳膊的规矩之力,眨眼就没了响。

    “邪门。”他骂了一声,退开数丈。

    苍梧殿主立在更远处,没动。

    他知道那是什么火,也知道,一个人很难拼的过。

    所以他压着周遭的规则,把该那位殿主扛的压力,一点点卸了过来。

    沈奕看在眼里。

    虽是明面上没有出手,但在规则层面,他和同时和两个人交手没有区别。

    一打二,扛了半天,他没落下风。

    那位暗褐袍殿主的权柄是重力。

    一旦施展开来,周遭的规则都得顺着他的意思走,重得像山,可他压不动沈奕身周那三丈火光,没当庞大的重力叠上去一层,就几个呼吸间就被烧没一层。

    而不远处,苍梧殿主的权柄虽未完全显露,但纯粹规则上的压制,也让沈奕能感觉到,他的力量同样不亚于除了他以外,在场的任何一人。

    一个攻,一个卸力,两个人配合得不可谓不好。

    偏偏,都不管用。

    那位暗褐袍殿主接连变了三次势,一次比一次狠,一次比一次快,可不管他怎么变,沈奕都没让那团火离开自己三丈。

    火在他身周转着,像一层贴身的壳。

    火光之外的一切撞上来,先没的是热,后没的就是权柄的力量。

    有一回,那位殿主清喝一声,数十道重力锁链从四面八方锁下来,密得像一张网。

    沈奕只抬了抬手。

    那团火在他指间一收,细成一根线。

    线一拉,网瞬间就断了!

    断裂的规矩之力四散飞开,砸在周围的星骸上,砸出一片一片的坑。

    三人从匿光殿外围一路打到内围,沿途的星骸、浮岛、规则障壁,没一样撑得住一招。

    匿光殿外那几重帷幕,早被余波冲得倒卷,垂了几百载的规则被烧作飞灰。

    连脚下这片圣地,都在一寸寸地裂。

    两位殿主的规矩之力本就是圣地的一部分,动起来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每逼沈奕一次,脚下的规则就碎一层。

    到了现在交手,依然崩毁了十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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