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我这里，很多中小型据点都被攻破或岌岌可危，而且这次袭击似乎有组织，有针对性，专挑有生机、有秩序的地方下手。”
“我和莉莉丝私下都觉得，这更像是一场清洗。”
沈奕眼神微凝。
“清洗？”
“针对生机和秩序的清洗？”
“这让他想起了死海文书中记录的景象，只不过死海文书的事，他还没跟界外的任何人说过，这不应该有什么相连的地方才对。”
“你需要什么？如果我可以帮到你，我会考虑。”
沈奕直接问道。
阿尔文的状态确实糟糕，但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他选择见自己，必然有所求。
阿尔文沉默了一下，数据流的闪烁频率慢了下来，似乎在权衡。
最终，他开口，缓缓说道。
“两件事，第一，在我彻底清除体内侵蚀、修复核心之前，机械神域的防御需要加强。”
“现有的防御体系损毁严重，我无力修复。莉莉丝一个人撑不住下一波大规模袭击，我需要你帮忙协防。”
“第二。”
阿尔文的目光变得深邃。
“如果方便的话，续炎之火的力量可以帮我快速清除这种东西的侵蚀，希望你不要介意在其他权柄者的面前使用这种力量。”
“而且，我需要你帮忙调查一下这次事件的源头，或者至少，弄清楚那些能侵蚀规则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从哪里来。”
“我有一些猜测，但需要验证。而我现在动不了。”
沈奕没有立刻回答。
协防机械神域，这倒没什么。
但调查，这东西怎么调查？
而且阿尔文是他目前了解界外获取信息和资源的重要渠道，双方有契约在先。
更重要的是，界外的剧变，很可能与蓝星的未来息息相关。
他无法置身事外。
“可以。”
沈奕最终点头。
“我会帮你防守。”
“温妮需要静养恢复，她情况特殊，我会另行安排。至于调查源头，我需要更多信息，关于那些袭击者，关于震荡前后的一切异常。”
阿尔文似乎松了口气，幽蓝眼眸的光晕稳定了些。
“信息我会让莉莉丝整理给你。”
“至于协防的人选，你在解决那些死灵的时候，一定要注意空间波动。”
他顿了顿。
“跟在你身边的另外一个精灵叫什么？”阿尔文开口问道。
“温凯尔。”
“哦？”
阿尔文气息短暂波动。
提到温凯尔，阿尔文的数据流忽然紊乱了一瞬，拟人化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有点奇怪。”
“我虽然状态不佳，但依旧能感觉到，她身上有种不协调的气息。不是界外环境排斥那么简单，更像是....”
他的话没说完，忽然，核心区域外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莉莉丝冰冷而严厉的呵斥，以及一些权柄者带着敌意的低语。
沈奕和阿尔文同时感应到了什么，目光投向骚动传来的方向。
机械神域外围，莉莉丝正冷冷地盯着温凯尔，魂体周围的电弧噼啪作响，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就在刚才，当沈奕离开去找阿尔文后，莉莉丝一边安排温妮和希洛斯休息，一边暗自观察着绯糜和温凯尔。
绯糜虽然对界外充满好奇，但举止还算规矩，力量属性也透着暗影与混乱的亲和，看起来问题不大。
但温凯尔...
莉莉丝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那种萦绕在温凯尔周身、被沈奕力量护罩过滤后依然隐隐透出的不协调感，让她非常在意。
尤其是当温凯尔因为移动而稍微靠近一个受伤的、对能量气息特别敏感的灵嗅权柄者时，那个权柄者突然惊恐地缩了缩身体，低声嘟囔了一句。
“黑....黑雾的味道...被侵蚀了？”
虽然声音很小，但莉莉丝听得清清楚楚。
她猛地看向温凯尔，目光如电，先前压下的审视瞬间化为冰冷的警惕。
她身形一闪，拦在温凯尔面前，声音比刚才对沈奕说话时还要冷上许多。
“你身上的气息为什么沾染了那么多黑雾的气息？”
莉莉丝盯着温凯尔，魂体紧绷。
“而且那种黑雾的感觉，你接触过黑雾？还是说....”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在界外，黑雾是禁忌，是灾难的象征，是所有秩序生灵的死敌。
一个身上带着高纯度黑雾气息的人出现在避难所，这简直就像在火药桶旁点火。
温凯尔被莉莉丝突如其来的质问和冰冷态度弄得一愣，随即皱眉，翠绿色的眼眸里满是困惑和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我身上的气息是黑雾？”
“不可能，我之前明明用了.....明明湮灭了那些东西，净化了所有残留，不可能还有气息？”
她说的斩钉截铁。
七瓣婆罗沙的净化之力她亲身感受过，那是连灵魂层面的污秽都能涤荡的圣物。
她确信自己身上不应该再有黑雾残留。
“七？”
莉莉丝咀嚼着这个说了一半的词，眼神中的怀疑并未减少，反而更添凝重。
“我最近和那些被黑雾侵蚀转化的怪物交手很多次，不可能认错你身上这种气息，虽然你身上的气息很淡，被某种力量压制和掩盖着，但本质不会错，就是黑雾的侵蚀痕迹。”
她的声音不算很大，但因为刚才那个权柄者的缘故。
一下子，远处几个正在调息，感知较为敏锐的权柄者被惊动，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
当他们感知到温凯尔身上那若有若无、却让灵魂本能感到厌恶和恐惧的气息时，他们的眼神瞬间变了。
疑惑，警惕，随即化为毫不掩饰的敌视。
“黑雾的气息...”
“她身上有黑雾！”
“是那些怪物的同伙？还是被侵蚀了？”
“阿尔文大人怎么会允许这种人进来？！”
低语声此起彼伏，受伤的权柄者们挣扎着起身，或明或暗地摆出了戒备和攻击的姿态。
原本就压抑紧张的气氛，因为温凯尔身上疑似黑雾的气息，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温凯尔脸色一白，她感受到了周围那些毫不掩饰的敌意和恐惧。
她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七瓣婆罗沙的净化是事实，但莉莉丝笃定的话，还有周围权柄者的反应，也不像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