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瑞，我是黑寡妇。这是第一次监视报告。目标没有任何异常……嗯，只要忽视对方直接养了一头老虎在家里的话，应该可以算普通正常。
「不过目标家中负责家务的机器人，看起来很不简单。我从没看过类似的科技。需要我离职的那一天，带点纪念品回局里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果决到有些急促的味道。「否决。重复一次，黑寡妇，否决这项提议。上个世纪95年那时，索尼用手段没收了目标的科技资产。
「结果那堆东西炸掉了美国索尼研究中心的一层楼，死伤人数在三十人以上。在没有确定炸药隐藏手法与引爆手段之前，不要动目标的科技资产。」
坐在客房的窗台上，娜塔莎·罗曼洛夫一阵无语。「是报告中的那件爆炸案吗？到现在也还没调查出一个结果？」
电话那头解释道：「证据都炸没了。当初FB的程序有问题，他们怕惹火上身，所以不敢重启调查。索尼把那件事情当成丑闻掩盖，史塔克工业把那件事情捶死成商业间谍案。
「以现在的技术，做到那样的事情很容易。但是将近十年前，他是怎麽做到的，是不是用今天的方法，我们都无法证实。
「因为所有证据能破坏的，都破坏差不多了，纪录也是一塌糊涂。现在才想回头调查，已经什麽都来不及了。太多人在这上头瞎搞，这才是目标安然脱身的原因。」
在另一个阵营成长的女间谍，忍不住嘲讽一句：「哼，亚美利坚。」
「好了，不忙着讽刺你现在待的地方。还有什麽要汇报的？」
黑寡妇继续说：「没有了。目标的所有行为，就跟局里的报告一样。日常的谈话，因为对方警惕性很高，没有什麽有价值的回答。
「凯萨琳·赫本知道的东西，还没有比局里的资料多。倒是我发觉他们收养的那个孩子有所隐瞒，我会尝试套话，不过不见能作为有力证据。」
电话中的声音说：「这些情形都在预期中。假如目标这麽好对付，事情也不会到你手上。你可是我手里的王牌。」
「这种好听的话，用在别人身上吧，弗瑞。我会继续观察，找机会套话。」
「等一下。」电话那头又提出一个疑问。「我记这份临时工作，需要二十四小时陪在那个双手骨折的孩子身边，并住进目标家中。你是在那里回报的？」
娜塔莎·罗曼洛夫毫不遮掩地说：「目标家里的客房。假如目标真的如科尔森所说，有超级听力。那我们的对话，他肯定能听一清二楚。」
……「他知道了？」
「我知道他知道了。他也知道我知道他知道了。我说，这家伙演技不错，到现在也没露出破绽，而且还能一直忍着。我可是等着他把阿列克谢叫过来，钉死他的身分呢。」
「嗯，这是哪门子的谍报手段？红房子教的？还是克格勃？这都让我怀疑，你最擅长的是不是喝着伏特加，喊一声乌啦，冲到对方面前，把对方揍到承认为止。」
「你不是希望他就是黑超的这件事公开化嘛。只要他忍不住叫来阿列克谢，或使用钢铁之躯以外的能力，不就可以证明他不单单只是一个普通的外星人。」
说到最後，娜塔莎·罗曼洛夫自己也笑了。「嗬，普通的外星人。我可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说出这种话。」
电话那头的尼克·弗瑞一阵无语，最後则是提出一个问题。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我们真的证明了，在没有掌握『氪石』这项弱点，或是如报告中的斯库鲁人所说制造绿太阳光的前提下，我们要怎麽控制目标。」
「我只是一个士兵，服从你这个将军的命令。这个计划可不是我提出来的，您没忘记吧，长官。」
黑寡妇提起这点，让尼克·弗瑞又蛋疼了。
他确实想让亨利·布朗的秘密身分曝光。但理想的做法是神盾局不出面，用旁敲侧击的手法让他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或仅仅只是有暴露的风险。
只要亨利·布朗还想过着像普通人一样的生活，作为第三方的神盾局这时就能出面，提供必要的协助。
再让对方为这顶庇护伞支付一些合理报酬，比如说成为神盾局的秘密武力，卖命到死之类的，这整件事情就可以完美落幕了。
偏偏前阵子他去了欧洲，为了调查欧盟抗原组织背後是狼人的那个传闻是否为真。
纽约这边留下的是斯库鲁人替身，就搞出了眼前这一出来。直接让神盾局上刺刀，站到那个男人的面前。颇有一言不合就捅破天的架势。
这种时候让那个男人曝光，如果产生了任何反弹，神盾局就是顶在最前面的。这跟尼克·弗瑞一开始的盘算不同，但也已经无法回头了。
要是普通的神盾局特工，任务取消就取消了，他不用跟任何人解释为什麽。组织的权威性让那些年轻人忘记了怎麽质疑。
但是黑寡妇不一样，双方的互信还不够深。尼克·弗瑞无法出尔反尔，却又不做任何解释。
一旦解释，就有可能暴露他手下有斯库鲁人的存在。因为对情报够敏感的人，肯定不会放弃思考两次决策间有所差异的原因。
纵然娜塔莎·罗曼洛夫不见能找出『斯库鲁人』这样一个答案，但是猜测有『两个』目标与行为不尽相同的尼克·弗瑞在指挥，恐怕不是什麽难事。
『黑寡妇』从来不是只会打打杀杀的士兵，这是尼克·弗瑞选择保下她的最大原因。为了维持互信，他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吞下斯库鲁人种下的苦果。
而这就是情报世界最操蛋的部分。为了维系脆弱的信任基础，很多时候都没办法选择最好的路线，只能闷着头力挺某些人。对人不对事，搞到最後是非不分，对错不明，那也是无可奈何。
眼前这种已经跑到目标身边潜伏的情况，尼克·弗瑞就只能相信黑寡妇的临场反应了。
知道某个氪星人可能正在窃听，这位旁人眼中的特工之王就没兴趣继续说太多话。「我知道了，任务继续，士兵。小心，这个任务可不值牺牲生命。」
「也就是说在有必要牺牲的时候，你也会毫不犹豫地放弃我。对吧，长官。」娜塔莎?罗曼诺夫随口说着，其实她也是不停地在考察着这个新的『长官』。
情报世界最难保障的，就是忠诚与信任。所有人都只能从旁人的言行中推断最大的可能性，偏偏这是个谎话连篇的世界。所有人都小心谨慎地试探、思考与判断，就只为了活下来。
「当然，这也是我希望你对我的态度。」尼克·弗瑞毫无顾忌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