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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四百四十章 都不许动

    而柳家上百号人围住苏家的场子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陈其不得不往上面报。

    这小子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他。

    陈其嘴角抽搐。

    “跟我下去,带上十个人,继续看着那两个小子,不许出任何差错,其余的人守住三楼所有通道,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动。”

    “是!”

    板寸头虽然心里慌得不行,但经理发了话,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十个保安迅速列队,跟在陈其身后鱼贯下楼。

    金樽夜总会的大厅里,气氛已经变得诡异起来了。

    原本在卡座上喝酒划拳的客人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安静了下来,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门口的方向看,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

    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在叫服务员买单。

    女服务员端着托盘站在吧台后面,脸色发白朝同事嘀咕:“外面那些人好吓人,是不是来砸场子的啊。”

    同事缩着脖子往门口瞄了一眼:“砸场子?那得是活腻了吧,这可是苏总的地方。”

    陈其一行人从楼梯上下来,穿过大厅,来到正门口。

    大门敞开着。

    门外的台阶下方,冯德山站在最前面,身后是排列整齐的柳家保镖方阵。上百号人站在深秋的夜风里,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一个人多余的动作,就那么沉默地、压迫性地立在那里,像一堵随时可能碾压过来的黑色城墙。

    冯德山的目光越过台阶,落在从门里走出来的陈其身上。

    两个人的目光在夜色中相撞,迸出一串无形的火花。

    陈其在台阶最上方站定,双手插在裤袋里,居高临下看着冯德山。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眼底没有半分笑意。

    “冯老。”

    他把冯老两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全是嘲讽。

    “大半夜的,带着这么多人来我们金樽,柳家是疯了不成?”

    “苏家的地盘,柳家的人上百号围过来,你们是觉得苏总脾气好?还是觉得三大家族之间的默契不用守了?”

    冯德山没有接他的话茬。

    老人的表情异常沉重,眼眶赤红,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此刻的他没有了之前在九江会所走廊里暴怒时的失态,这种镇定比暴怒更让人心里发毛。

    “姓陈的。”

    冯德山开了口,声音低沉嘶哑,道:

    “老夫今晚来不是为了找苏家的麻烦,老夫有要事,必须跟你当面说清楚。”

    陈其推了推眼镜,冷笑的弧度更大了。

    “要事?什么要事值得你冯老亲自带着上百号人大驾光临?”

    他摊开双手,语气轻佻。

    “我们苏家跟你们柳家,好像没什么好聊的吧?上次你们柳家的人砸了苏总在城北的酒吧,这账还没算呢,怎么着,今天是来还债的?”

    冯老的太阳穴猛跳。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强行压了下去。

    骂,他不是不想骂。但他现在不能。

    少爷还在里面,情况不明,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跟苏家的人撕破脸。

    “是不是有两个年轻人……”

    冯老的声音沉了下去,一字一顿问道:

    “带着一个伤号,进了你们金樽?”

    陈其的嘴角僵住。

    这一下虽然微不可察,但站在他身后的板寸头还是注意到了。

    板寸头的瞳孔猛地放大,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那两个家伙……跟柳家有关系?”

    他凑到陈其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

    陈其侧头朝他递出闭嘴的眼神。

    板寸头立刻缩回去,一声不敢吭了。

    陈其重新把目光放回冯德山身上。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冯老说的两个年轻人带着一个伤”,跟包厢里那两个人完全吻合。

    但他不能承认,至少不能在搞清楚状况之前承认。

    在三大家族的博弈里,信息就是筹码,谁先亮底牌谁就输了一半。

    “两个年轻人?一个伤号?”

    陈其一脸茫然摊手,语气无辜道:

    “我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金樽每天进进出出几百号客人,什么样的人都有,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谁?”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出门口灯光的冷芒。

    “要不您描述得再具体一点?长什么样啊?穿什么衣服啊?”

    冯老此刻虽然心急如焚,但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怎么可能听不出陈其在装傻?

    这小子分明就是知道点什么,故意在他面前装糊涂,想要看他的笑话。

    不对,不是想看他的笑话。

    是想看柳家的笑话。

    苏家和柳家积怨已久,这是九江城公开的秘密。

    柳家有难,苏家的人不落井下石就算仁义了,你还指望他们帮忙?

    陈其现在的表现说白了就四个字,看热闹呢。

    冯老的拳头在袖子里攥得骨节咔咔响。

    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姓陈的!”

    他终于绷不住了,一声低吼从胸腔里炸出来。

    “老夫在跟你说正经事,柳家的事出了岔子,不是我们两家斗嘴皮子的时候,你在这跟我装疯卖傻,真出了事你扛得起这个责任吗?”

    陈其看着冯老涨红的脸和几乎要冒火的眼眶,忍不住——

    “噗。”

    他笑了。

    “冯老啊冯老。”

    陈其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您老人家这是病急乱投医吧?柳家出了岔子,跑到苏家的场子来找人,怎么,柳家自己处理不了的事情,还得我们苏家给你们擦屁股?”

    他双手一摊。

    “我们苏家可养不起柳家这么大的佛。”

    冯老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花白的头发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他看着陈其那张笑嘻嘻的脸,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两个耳光。

    但理智像一条铁链一样死死拴住了他的手脚。

    不能闹。

    不能在这个时候跟苏家闹。

    少爷在里面。

    在心里把这句话重复三遍,每重复一遍,胸腔里的怒火就被强行压下去一分。

    三遍之后他抬起头。

    冯德山的目光在那一刻发生了变化。

    “我柳家大少爷,被两个混账东西绑了。”

    “就在你们金樽里面。”

    台阶上下,所有声音在同一瞬间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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