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一惊，瞪了一下方知砚。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好好躲着就行了。
等人家抢完钱跑了，你自然就没事。
现在你还冒头出来，这不是增加风险吗？
察觉到陆鸣涛的目光，方知砚也是重新缩了回去。
可此时的大堂经理，正倒在地上，胸口血沫直冒，危在旦夕。
更重要的是，他正扭头死死地盯着方知砚，同时下意识地向方知砚伸手，口中还在发出无声的求救。
“救，救我。”
方知砚头皮发麻。
不是害怕，而是慌。
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他不能冒头。
只要老老实实地躲在VIP室里面，等劫匪抢完钱离开，自己也就安全了。
可那个时候，大堂经理会死在自己面前。
自己现在看到了他，他也在向自己求救。
眼睁睁看着这么一个人死在自己面前，方知砚难以做到。
同样的，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医生躲起来，却又不救自己，大堂经理会怎么办？
他会觉得反正自己都要死了，你见死不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就拉着你一起死吗？
方知砚不敢赌这个。
所以他必须要采取行动救大堂经理。
眼看着大堂经理的眼神逐渐绝望，方知砚连忙摆手，同时压低声音开口道，“别怕，别怕。”
“我是医生，我能救你，你先平稳呼吸，保持镇定，让我检查一下你的情况。”
说话间，方知砚迅速探头往外面看了一眼。
四个劫匪。
两个看守人群，一个监督银行柜员，一个索要现金。
索要现金的人注意力全在看台，监督银行柜员的那个还要分散注意力看外面。
只有那两个看守人群的，在自己的视野之中。
但一个背对着自己，另一个注意力更多的在沟通。
并且，银行经理倒下来的地方，十分贴近等候的椅子，自己如果能冲到椅子后面，暂时也能够屏蔽一下身形。
大概确认了一下自己接下来的位置之后，方知砚又趁劫匪没有视野的情况下，迅速冲到银行经理的身边，将他拖到了椅子后头。
不过，方知砚并没有完全拖进去，只剩两条腿和肚子在外面。
毕竟，如果完全消失的话，容易让劫匪起疑心，到时候劫匪再过来，自己也得完蛋。
“装死，装死懂不懂？不要发出声音，我帮你止血。”
方知砚压低声音，借着椅子的掩护检查大堂经理的情况。
子弹击中左侧锁骨下方，出血凶猛，很可能是锁骨下动脉破裂。
动脉破裂，那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止血。
让自己在这里一直给他徒手止血，这不可能，因为自己极有可能暴露。
“大哥，警察来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直跟车外联系的人突然开口道。
而他的声音也在厅内响起来。
“草！警察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听到警察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到了，老大脸上也露出一丝恼火。
他迅速持枪，对准了一个柜员。
“赶紧把包给我，快点！”
柜员脸色紧张，却也不敢怠慢，匆匆忙忙将包给递过去。
一共四个包，人手一个，现在已经装得差不多了。
“赶紧走！”
老大吼了一声，匆匆忙忙地就带着人，甚至还顺手挟持了一个人质就往外面走去。
看到这一幕，方知砚松了口气。
看样子他们是准备逃跑了。
那自己的立刻着手帮忙救人。
方知砚毫不犹豫地脱掉自己的衬衫，拧成了绳状，试图绑住伤口。
但无法有效压迫深处出血点，如果持续下去的话，还是没有用。
所以，现在要找绳子。
“银行有没有急救包？”
方知砚一边询问一边四下寻找。
大堂经理刚想指地方，外头又传来声音。
“不好，警察把这里都包围了，重新回去，快回银行！”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方知砚头都大了。
找急救包是来不及了，得找个绳子。
他左右看了一眼，就看到旁边窗户的拉绳，当下毫不犹豫地扯下来，随后又迅速打了一个止血结，绕过伤者肩部。
接着又从大堂经理胸口取出一支笔，充当绞棒，死死绞住绳子。
至此，出血减缓，这让大堂经理得到了有效的喘息时间。
“装死，装死知不知道，千万别痛地喊，你装死。”
方知砚将他的外套盖在急救装置上面，让他恢复成之前的样子，接着自己又闪身躲进了VIP室里头。
与此同时，已经冲出去的劫匪也准备折返回来。
门口的另一个保安看到劫匪回来，下意识就准备关门。
看到这一幕的劫匪恼羞成怒，直接抬枪轰在了玻璃门上面。
“砰”的一声，大门炸开，变成无数玻璃碎屑，四下散开。
门口的保安也是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陆鸣涛惊恐地抱着脑袋。
这样的场面，他也没有经历过。
此时看到，心中慌得不行。
“玛德，想把我们搞在门外？找死！”
劫匪骂骂咧咧地进了门，同时将上面的铁门往下拉，直接将大门给堵住。
“草，叫什么叫？谁叫谁死！”
老大也是恼羞成怒。
他谋划了无数次，没想到警察竟然这么快就到了现场。
现在好了，怕是要执行第二计划了。
“所有人不准动，老三老四，把人质集中起来。”
“老五，你也赶紧过来。”
门口接应的车子上面，还有一个劫匪。
很显然，现在是跑不掉了。
因为四周全是警察，所以只能让众人聚集在一起。
杂乱的情况让方知砚只能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只是医生，不是超人，没有办法在这样的情况下救人，所以只能缩起来。
但，自己跟其他人唯一不一样的，是能够使用手机。
想到这里，方知砚迅速掏出手机，看到了先前常发给自己打的电话。
他没有犹豫，先是将手机静音，然后给常发发消息过去。
“五个劫匪，三把土枪，两把刀，人质被聚集在大厅，已经有四人中枪，死了两个，你把情报告诉警察。”
紧接着，方知砚略一思索，又把吕望的电话号码发给了常发。
这么重大的劫案，吕望身为副局长，估摸着会参与进去，所以这个号码，应该能让常发直接联系到吕望。
此时常发还躲在车子里面，没敢乱动。
他收到方知砚的消息后，第一时间把方知砚的消息转发给吕望，同时打电话过去。
吕望迅速接通电话。
“谁？”
“吕局长，我是方知砚的朋友，商业银行抢劫案你知道吧？我在现场。”
“你看到那辆宝马车子没，我在车子里面，靠近银行门口。”
“我旁边这辆车里面还有一个司机，也是劫匪一员。”
“不好，他下车了，好像要去厅里了。”
“我，我，我踏马地开车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