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推荐票厅堂内,喧嚣渐歇,人群分流。
尘素容与唐煜晨、卢笑笑并肩从转生殿的玄铁重门内步出,蝶影一如既往地安静跟随在後。
她们几人脸上并无顿悟後的狂喜,更多的是若有所思的沉凝。
转生殿内,七八位封号斗罗突破时残留的磅礴道韵与法则痕迹清晰可辨,如同烙印在空间中的无字天书,虽未能立时参透精髓,却也带来了诸多启发与触动,需要时间沉淀消化。
「收获如何?」唐煜晨轻声问。
「冰寒凛冽,锋锐难当,还有几分沉凝之意,各有所感,受益匪浅。」尘素容微微颔首。
「不过,这转生殿又不会长腿跑了,待手头事务处理完毕,再来细细体悟不迟。」
「正是此理。」卢笑笑也赞同道。
她们身为族中骨干,各有职责在身,此时并非能长久闭关静修的时机。
三人带着蝶影,随着零零散散从殿内出来的人流,向厅堂外走去。
许多人想法与她们类似,都是先「采集」下最触动自身的道韵印记,留待後续参详。
刚走出人群,一个声音便叫住了尘素容。
尘素容循声望去,只见朱千青带着尘皓轩、尘云翔站在不远处。
几个孩子并未进入转生殿,只在厅堂外围感受了下——宿老们认为他们年纪尚小,根基未固,意念未成,过早接触过於高深的法则烙印,恐会干扰自身纯粹的道路认知。
「十姑!」尘皓轩和尘云翔见到尘素容,立刻恭敬地上前行礼问好。
尘素容含笑点头回应。
自从雪诗琼和沐文璇这两位同辈姐妹相继回归村子长住後,族中的小辈们便统一改口称呼她为「十姑」了,不在称呼她小姑。
不过在族学泽继斋里,孩子们一般都规规矩矩地叫她「山长」。
唐煜晨和卢笑笑见状,告辞离去。
尘素容挥手而别。
「七嫂,」尘素容转向朱千青,带着几分熟稔的笑意,「有事寻我?」
朱千青故意板起脸,眼中却带着一丝促狭:「没事,就不能叫叫你了?」
尘素容被她一噎,略显窘迫地嗔道:「哪里的话,七嫂!您可是请都请不来的贵客。」
「好了,不逗你了。」朱千青展颜一笑,恢复了干练气质,「找你确实有点事。要不————去你那儿细谈?」
「当然欢迎!」尘素容欣然应允,「七嫂难得来我泽继斋,哪次不是来去匆匆,连杯茶都没喝安稳过。」
「此番正好,您这位内务部的大管家,可得好好莅临指导一番我们这教书育人的地方。」
朱千青连忙摆手:「别别别,我可没那麽大架子,更不敢在你这位教育部副部长面前托大。」
尘素容莞尔:「那我们就别互相吹捧了,请!」
一行人离开了阴阳大化堂区域,沿着青石小径,快步向几百米外半山腰平台上的泽继斋走去。
泽继斋经过这些年的发展,规模早已扩大。
前方依旧是开阔平整的演武场,供学子们习练体魄与基础战技。
中间区域则建起了十几间大小不一的屋舍,作为教学和办公场所。
最後方矗立的是藏书楼,是知识的宝库。
刚踏入中间区域的校门,一阵清朗整齐的童声便从一间宽敞的大教室内传了出来:「————六七四十二,七七四十九,朱千青脚步微顿,侧耳倾听,眼中流露出熟悉:「这是笑君的《九九乘法表》?」
「正是。」尘素容点头,「这些年,笑君陆续向泽继斋提交了不少他整理编纂的教学材料,这《九九乘法表》便是其中极重要的一项。」
「它将复杂的筹算、珠算精髓,化入简单易记的口诀,对日常计算、财务核帐都有着难以估量的作用。我们要求所有学子都必须烂熟於心。」
朱千青感慨道:「我原以为这些尘氏数字(阿拉伯数字)、乘法表、还有财务上用的贷记法,主要是财务部那边在用。没想到你们泽继斋的初学部就已经在系统教授了。」
尘素容解释道:「这《九九乘法表》的核心根基在於十进位运算。所以,掌握尘氏数字是第一步,它们是基础中的基础。」
「因此,我们泽继斋初学一年级,重点就是认读、书写尘氏数字和掌握加减法。到了初学二年级,便开始教授乘除法,《九九乘法表》就是核心内容之一。」
她顿了顿,补充道:「七嫂应该清楚,大陆上通行的是十二进位。但在泽继斋,我们以十进位为主干教授算术,同时也会根据实际需要,配套教授相关的二进位(阴阳)、四进位(四季)、五进位(五行)、八进位(八卦)、十六进位、二十四进位(节气)以及六十进位(甲子)的概念与转换。」
朱千青由衷赞叹:「笑君果然是天纵奇才,这些基础性的革新,意义深远。」
尘素容深以为然:「嗯,笑君的贡献远不止於此。你听,旁边那个班在背诵的,是用大陆通用语编写的《千字文》。此外,还有《百家姓》、《笠翁对韵》等等蒙学经典,都是他整理或参与编纂的教材。」
她一边引着朱千青穿过教学区,一边介绍:「这些是文化根基的塑造。除此之外,泽继斋还开设大陆基础地理、天文历法、家族通史、音乐识谱等通识课程,当然,最核心的,依然是魂师修行的基础理论与引导。」
她们一路行来,遇到一些教习和学子,纷纷恭敬地向尘素容行礼问「山长好」。
而蝶影自然地去教习办公室,尘皓轩和尘云翔等孩子则跑回自己的班级。
尘素容不提给朱千青介绍情况,朱千青也很认真在听在看。
她在心中对比尘家与星罗皇室的教育,除了武魂特色不同,尘家在通识教育这一块有
着很大的深化。
当然,星罗皇室在贵族化教育方面,肯定要比尘家更加全面。
最终,尘素容和朱千青走进了位於教学区最里侧的山长办公室。
尘素容动作娴熟地开始烧水、取茶具,为两人沏茶。
朱千青环顾这间布置得雅致而充满书卷气的办公室,目光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活动的学子,不禁说道:「我看现在泽继斋的人气可真是兴旺。」
尘素容一边温着茶具,一边应道:「是啊,七嫂。自从将村中幼学正式并入泽继斋统一管理後,规模确实扩大不少。目前,学前班有63名,初学部六个年级的学员共有116
人,总计179人在此就读。」
朱千青微微蹙眉,「这个总人数,我是知道的,只是略感不解,村里十二岁以下的适龄孩童有如此之多?这几乎占了目前全村近千人口的五分之一了。」
尘素容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解释道:「呃————这主要是近些年,家族秘药成效显着,大大提升了村中人口的出生率,族中政策也增强了族人的生育意愿。即使许多在外任职之人,都将孩子送回了村子入读泽继斋。」
「另外,族里现在也强制要求所有年满六岁、无论是否觉醒魂力的孩子,都必须接受完整的初等教育。再加上我们陆续招揽了几家昭武家族,他们的适龄子弟也都送来了,这部分大概增加了二十多人。」
朱千青了然地点点头:「原来如此。看来随着人口持续增长,以及归附家族子弟的加入,这学子人数恐怕还会继续攀升。」
尘素容趁势道:「七嫂睿智,一眼便看到了关键。所以,七嫂,上次我向内务部提交的那份关於泽继斋校舍扩建及配套资源增补的申请报告————」
朱千青会心一笑:「那份报告我们内务部已经审议通过,批文都签发了,目前已经按流程转交给财务部进行预算审核。」
「只要财务那边核实无误,再由通关司完成最後的用地和建设审批手续,我们内务部这边立刻就可以组织进行相关的物资采购和工程建造了。扩建之事,板上钉钉,你尽管安心。」
尘素容清丽的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那就多谢七嫂了。家族有您这位咏絮之才的星罗公主加入,如虎添翼,内务部打理得井井有条,我们这些做事的也省心不少。」
朱千青啜了口茶,谦逊地摆摆手:「不敢当,快别给我戴高帽了。比之五嫂的统筹全局、雷厉风行,我还差得远呢。」
她话锋一转,「对了,我听五嫂私下提过一嘴,族长似乎有意将尘影卫」的相关培养事宜,划归你们教育部主办?」
尘素容放下茶盏,神色认真起来:「七嫂消息灵通,三哥确有此意。」
「你也知道,我们教育部如今涵盖了三块:村内泽继斋的基础与通识教育:外界魂师学院的渗透布局,推动建立特色魂师学院和战士职业学院;以及,包括天罡地煞成员在内
的青年一辈进阶培养与进修。」
「三哥的想法是,将原属尘影卫体系下,玄鳞卫、暗羽卫後备力量的基础培养和选拔(从小开始),以及锦衣卫中优秀子弟的进修深造,都统一移交我们教育部统筹负责。三卫自身则专注於职能执行和职场培训,协助教导专业魂师课和提供实践指导。」
「简而言之,除了在职的专项技能培训,其他涉及长期、系统性教育培养的环节,均纳入教育部体系,实现资源整合与标准统一。」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目前仅是三哥的一个构想方向,尚未正式定论。他让我们教育部先做摸底调研,拿出具体的方案草案,包括教材体系、课程设置、训练场地规划、师资来源与调配等等,我们已经在着手准备了。」
「具体到内务部掌管的玄鳞卫後备力量,」尘素容微微蹙眉,「现在泽继斋奉行的是精英通才教育,玄鳞卫则普通了些,而且偏魂师。」
「若要将玄鳞卫偏向防御护卫、防渗透等实战化魂师技能的早期培养融入进来,课程体系和训练模式都需要进行大幅调整。」
「这些都是方案里需要重点解决的难点,需要内务部的支持。」
朱千青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嗯,内务部如今的职能确实庞杂,权责需要更清晰的界定。」
「将人才培养的基础环节剥离出来,由你们专业的教育部门统一规划、科学施教,长远来看是好事,也更利於人才梯队的建设,我们内务部自当全力配合调整。」
接着,姑嫂都聊了一段,气氛很是融洽。
「对了,七嫂,」尘素容轻缀一口,「您特意来找我,是为何事?」
朱千青轻轻一拍额头,带着一丝歉意:「瞧我,光顾着聊公事了,差点把正事忘了。」
她神色微敛,正色道:「今早刚收到从天斗城传回的一批消息,其中有一条,与你本人有莫大关联。」
「天斗?」尘素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在天斗城似乎并无特别牵挂。
朱千青没再言语,皓腕上的千叠云阙环(至尊版云水镯)光华一闪,一张薄薄的信笺出现在她手中。
「喏,就是这个。」她将信笺递了过去。
尘素容左手带着几分疑虑接过信笺,目光随意扫过纸面。
然而,仅仅是一瞥,她右手中的茶杯猛地一晃,滚烫的茶水泼洒出些许,险些脱手跌落!
「丝容?!」一声压抑的低呼从尘素容樱唇中逸出。
她连忙将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双手紧紧攥住了那张薄薄的信纸。
她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与惊喜:「她还活着————太好了!苍天有眼,她竟然还活着!」
接着,她几乎是屏住呼吸,一目十行地阅读着信笺上的内容。
随着目光下移,她的眼圈迅速泛红,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没想到————她居然————居然被卖到了天斗城地下的人贩社团,历经磨难————是我对不起她,当年要不是她拼死为我和先夫断後,我————我说不定早已死了————」
过往的惨烈画面再次浮现,让她心痛如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