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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刚打开的雕花门，在唐恒宇三人身後缓缓合拢。
厅内，烟气似乎也随之散淡了些许。
西门文烨一直阖着的眼睛睁开一道缝，精光在昏暗中一闪而逝，望着门口的方向，老神在在地开口：「这哈恩，走出这门，心里怕是要乐开花了。」
尘章端起温凉的灵茶，轻呷一口，颔首道：「哈恩此人，能在掘骨团眼皮子底下把华盖区的地下黑市经营得这般有声有色，手腕、人脉缺一不可。半成利益，他担得起，也是应得的。」
他顿了顿，「这个『精诚商会』规模不小，但终究是个联盟体，并非他一人所有。刨去给手下管事的分润、打点各方关节、维持庞大网络运转的成本，最终落到他本人手里的利钱，估计也就这半成上下，甚至可能还不如。」
旁边的杨志诚，动作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难怪。尘章你提出保留他半成，又无需他再承担掘骨团那份压榨，还搭上了我们斗魂城一系这条巨轮作为靠山……」
「这买卖，只要後续渠道打通，整个盘子只会更大，他那半成的实际分量恐怕比过去只多不少，他不动心才怪。」
马志斌将瓶中最後一点酒芝酒倒进小杯，仰头饮尽，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啧！关键咱们是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啊。」
「地下这些弯弯绕绕的门道、见不得光的渠道，一时半会儿想摸清门路，没个熟悉水性的老油条带路，哪有那麽容易？这半成，权当买个『熟人』费了。先稳住他这张网，再慢慢理顺里面的线头不迟。」
「他白手起家，能在各方势力的夹缝里挣扎爬到现在的位置，坐上华盖区『四强』的交椅，的确有些真本事。」尘章对哈恩的能力给予肯定，「乱世草莽里杀出来的，眼力和算计都不差，懂得审时度势。」
杨志诚擦拭刀鞘的手彻底停下，接口道：「所以，咱们这『华盖区地下网络联合管理会』，前期运作，手下还真缺不得这样一个熟悉本土、管过渠道的『好掌柜』。」
「只要他识相，事办得利索，往後在联管会里未尝不能多给他抬上两级台阶，总好过把他那摊子彻底打散，反而弄个鸡飞狗跳。」
西门文烨捋了捋颌下短须，目光转向马志斌，带着点戏谑又无奈的口吻：「那谈雅霜……才是个烫手的山芋。得亏我们三家，她都没选，硬赖上你了。志斌，这『风流债』，老夫和志诚老弟可就爱莫能助喽，你自己扛吧。」
马志斌差点被刚滑下喉咙的酒气呛着，没好气地瞪了西门文烨一眼：「文烨叔！志诚叔！什麽叫赖上我？什麽叫『风流债』啊！我可冤死了！」
他连忙解释，「人家谈会长选择我们马家，那是看重马家的信誉和谈家的关系！再说了，就算归入马家体系，也不可能直接扔进赤焰军里，顶多挂靠咱们联管会名下……」
杨志诚在旁「嗬」地笑了一声，慢悠悠地接口：「刚才在会上，是谁跟人家谈姑娘又是『念在两家世交』，又是拍胸脯保证『体面收场』的？还有那天在战场上，撩拨人的话是那麽说的？」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最关键的是，人家谈雅霜这些年不是最忌讳和谈家本宗扯上关系麽？这回倒好，偏偏选了你马家，还指定要你负责对接。你说她为什麽这麽赖上你？嗯？」
「什麽赖上我！」马志斌老脸都有些挂不住，梗着脖子，「我那是……大局为重！稳住局势！人家这叫权衡利弊後的战略选择！您二老可别瞎想！反正，」
他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又恢复了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等陪笑君他们打完这高英赛，我就拍拍屁股回长安郡了！那里一堆事等着呢，这华盖区的烂摊子……志心不是在帝都嘛？让他操心去！」
西门文烨和杨志诚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满是「朽木不可雕也」的嫌弃。
杨志诚更是恨铁不成钢地开口：「你啊你！既然早晚要把这『包袱』扔给你堂兄，那就趁现在还没走，收敛着点你那流里流气的样子！」
「别总撩拨得人家谈姑娘真以为你有点那意思了，回头你抽身走人，人家把这帐算到志心头上去，平白给你堂兄惹麻烦！你小子想一出是一出，惹的麻烦还少？」
马志斌被噎得无言，半晌才悻悻地别过头：「志诚叔，您这心眼儿转得比刀锋还快，啥事儿都能攀扯上来……」
「你呀，除了你那个宝贝儿子，还对什麽事真正上过心？」西门文烨毫不客气地戳穿他，「一把年纪了还这样不着调。」
他摇摇头，像是要把刚才那点不正经的闲聊甩开，目光转向尘章，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阿章，这几天下面人忙得够呛，掘骨团那堆烂摊子总算理出点眉目了？」
话题一转，厅内气氛顿时凝重了几分。
尘章正色点头：「差不多了。这掘骨团盘踞多年，根基都在铁颚堡，其营生主要就是那几个老本行：人口贩卖——尤其是掳掠有潜力的魂师苗子、年轻女子；」
「开采坑洞里的稀有矿藏，如黑纹铁、青磷石、还有那个价值不菲的魔银矿伴生的蓝晶砂，呃，主要是那些男奴隶挖的；再就是猎杀地下魂兽，取其骨、血、肉、眼、毒腺，乃至魂核等材料；」
「最後就是看房租和保护费，就在铁颚堡，不少从地上下来办事、猎魂的魂师大半在铁颚堡，还提提供雇佣、猎魂、猎人等服务，所以他们这里聚集了近三千之众，其中大半是打手护卫、矿工监工和豢养的低阶魂师。」
朱延峰冷嗤：「哼，桩桩件件都落在人身上！难怪叫『掘骨团』，尽是敲骨吸髓的勾当！」
秦律光眯眯眼，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要不然呢，地下城怎麽会盘踞几十万人，深处帝都这种繁华世界，黑道做起来就是无所顾忌啊，他们四家基本瓜分了所有的灰色行业垄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