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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揽「白皇」司白宁的这条件,尘家是开过会的。
一部分是固定的,按组织部新规;一部分是机动的条款,可变动的空间。
说到底,尘家现在最头痛的就是一条:手上能真正动用的、投入一线激烈战场的封号斗罗,不够用!
对付那些多少讲究点体面的顶级势力、超级势力,哪怕是面对武魂殿这个最强势力,只要还在台面上讲规矩,尘家目前的力量完全够用,甚至还绰绰有余。
但对手是绯红教会这种玩意儿?那就是不讲道理的玩命了!纯粹是你死我活的残酷搏杀。
在这种局面下,多一个随时能顶上去的封号斗罗,那意义就太大了。
之前这一波,绯红教会那边丧心病狂地一下亮出九个封号斗罗!
这架势,大伙儿心里都清楚,下回再动手,对面的绯红至少拉出十个封号,只怕都是板上钉钉的事。
家族内部加速培养的「夕阳红」计划得加紧推进,这是根基。
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因此,积极从外部吸纳实力强大的高端魂师作为供奉,就成为一项必须并行推进的重要策略。
同样能掩护那些分支别脉的封号斗罗们,以後有需要切断也方便。
眼下这位「白皇」司白宁,主动有意来投靠,尘家这边自然乐意。
而且他比卓千仞还有一个优势,卓老虽然厉害,但毕竟有长安学院的公职在身,大半时间得在那边坐镇,能动弹的范围有限。
可司白宁不一样,拥有极强的行动自由度和机动性,可随时响应尘家需求。
而且同样是飞行类魂师,虽然他比不上卓千仞那种天下极致的速度,但他的冰系能力,也是相当好用,非常实用。
既有意愿,又有实力,还正好缺他这种机动性强的封号,双方可以说是一拍即合,核心利益和战略需求契合。
……
尘勋将待遇和风险都摊开说完。
司白宁没急着应声,目光先跟自家妹子司白凝碰了一下,那眼神交换快得很,意思却沉得很。
他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轻抿一口,随即放下,看向尘勋。
声音比刚才少了几分冰封感,多了份生气:
「尘族长把话敞亮,我司白宁听着,心里有数。」
「老卓就一个人,好办,签的也是他自己和尘家的约。」
「可我们司家不一样,拖家带口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认真,「所以呢,我这还有个想法,想请教族长您——」
他嘴角扯出一点几乎看不出的弧度,「要是我们司家整个儿投奔过来,归附尘家旗下,跟着尘家干,您……收不收?」
这话一出,饶是尘勋见惯了风浪,眼皮子也猛地跳了一下,真真切切的意外写在脸上:「司先生这话……」
他吸了口气,才把话续上,「还真是打了个尘某措手不及。」
心里头紧跟着就闪过一个念头:『好个「疯子家族」!怪不得呢…原来来之前就盘算着下重注了,这是要把全族都押上桌!』
边上的司白凝接着开口了,话却像刀子一样直接捅过来:「既然尘族长爽快,我司白凝也直来直去,不咬文爵字了,累得慌。」
「我们诺丁汉郡,南五郡里头垫底儿的,司家顶着个郡望的名头,听着还行,其实也就是矮子里拔高个,家底薄得很。」
她看着尘勋,目光像带着小钩子:「不怕您笑话,司家确实有往上爬的心,可这麽多年,卡死在诺丁汉出不去!」
「就算我哥争气,他个人的名头在南边这片地界还算个招牌,可要搁到整个法斯诺行省,甚至帝国、大陆这个大擂台上?不够看!」
她说得又冷又透:「家族整体实力、祖宗留的那点底子、产业盘子、还有百年积累的名声威望……这些玩意儿,哪是憋一口气就能长出来的?」
「真要按部就班等着司家靠自个儿爬到那个位子上,没个三五百年,想都别想!」
她目光如星,定定看着尘勋:「我哥是顶梁柱,是招牌,但他就是个人。就算他真成了尘家供奉,」
这话说到这儿,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刀光剑影的,万一……我说万一我哥折在里头?司家的天立马就得塌!前路也就跟着彻底断了。」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极其锐利和坚定,「所以,与其把全家的前程都系在我哥这根独苗上,摸黑走那条一步踏错满盘皆输的路,我们更愿意带着司家投进来,钻到尘家这盘子里,跟随尘家直接走出法斯诺。」
「当然,我们打听过,想做尘家的追随者家族,门槛高得很。」
「我们能拿出手的东西也就这些了:我哥这个人,为了家族存续,他当牛做马也认了;族里那两百多个能打能跑、还有点用的子弟;」
「我们的老窝——天峰城,那地方您清楚,正好卡在诺丁汉、星陨、马赛三郡的交界上,从这去中部的另一条路的节点城市,算是个战略疙瘩;」
「还有那座虽规模不大,却根基尚可的天峰学院;」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我们全族上下,以後只认尘家这门旗,绝无二心!」
「就这些家底儿,」司白凝微微倾身,目光逼视着尘勋,「全撂这儿了。您看,尘族长,这桩买卖……成不成?」
尘勋静静地听着司白凝逐条清晰剖析家族的困境与抉择,眼神深邃。
司白凝的侃侃而谈,展现出的思虑周密、直指要害,连自己老哥可能挂掉的风险都摊在桌面上说。
那副直白和话事人的劲儿,连尘勋都咂摸出来,这司白凝在司家说话的分量,怕是半点不比她哥轻!
同时,也从侧面印证,司白宁虽具冒险精神,但其根本立场始终忠於家族整体利益之上,甚至将家族的前途置於个人荣辱之前。
然而,这由孤身供奉跃升至举族归附的惊人提议,其分量与牵连之广,远超预期,尘勋心中虽已有计较,面上却未露分毫倾向。
这涉及一个家族的整体吸纳与资源融合调整,绝非三言两语可定。
殿内陷入一片无声的、沉重的寂静,唯有香炉青菸丝丝缕缕,悄无声息地向上盘绕。
足足有小半盏茶的功夫过去,尘勋才重新开口,声音沉稳依旧:「司先生,司女士这提议……可是关乎一族根基的大事,我就是族长,也不敢仓促而决。这样吧,」
他看向兄妹俩,「眼看到饭点了,二位远道而来,总得吃个热乎饭。」
「我让孟威陪着二位在村里稍作走动,看看景致,权当歇歇脚。至於全族归附这事……」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着郑重,「下午,我必定给两位一个准信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