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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司命」三字落定,东皇秀衣身下巍峨的七株巨藤,仿佛应和天启,骤然生出奇丽之变。
天青藤点绽淡青碎花,清新蓬勃;生命之藤晕染温润乳白光华,生命气息涟漪般漾开;陨星藤黑红相间的花瓣怒放,星辰纹路流动,如暗夜星火;雷鸣阎狱藤紫电微弧跳跃间,幽紫花朵探出。
承载王座的不老长青藤变化最是奇异:青色花蕊旁,四片花瓣分呈红、蓝、黄、金四色,交相辉映,在日光下流淌着梦幻般的光泽。
瞬息间,这片历经激战、残破不堪的广阔擂台,竟被骤然铺陈开的瑰丽花海完全覆盖!
浓郁艳色泼洒,满堂芬芳蒸腾缭绕,沁人心脾。
无数脱离枝头的花瓣纷纷扬扬,为焦土覆上一层斑斓花毯。
於此同时,那剑柳藤及虚空柳神藤,虽无花蕊,却有无尽洁白的柳絮如雪似雾,无声飘散,轻舞飞扬。
清风徐来,万千花瓣与轻盈柳絮便被气流托起,如蝶般轻盈飘向环绕竞技场四周那二十四座巨型看台(古藤结界与能量护罩已撤去),色彩交织,奇香弥漫,唯美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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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生命的绚烂乐章间,终有一声静默的凋零尾音。
那盛放极尽黑红之艳的陨星花朵,在将最炽烈的光华献给天地之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枯萎、褪色,最终无声崩解,化作一蓬飞灰,消散於风中。
刹那绝艳,归於寂灭。
雪诗明口中下意识地呢喃重复:「东皇…秀衣…?」
躺在地上的宁中天此时也睁开了眼,带着一丝茫然与惊奇插话道:「呃?原来…东皇是姓啊?」
「我还以为是称号…东皇绣衣?绣衣服的绣衣?唔…这名字倒是挺别致的。」
半睡半醒的唐晨闭着眼睛,微弱却带着惯有调侃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嗯,好听…好听又关你什麽事?」
「莫不是连这东皇姑娘你也…想招惹了?你家的紫君不追了?再者…」
他话音微顿,勉强睁开一丝眼缝瞥,「她这姓……够嚣张的。」
宁中天没好气地低声驳斥:「你个闷骚的话痨,闭嘴吧你!」
「人家有此等实力以此为名,嚣张又怎样,这是盖压同代的资格和底气!你不服?」
唐晨沉默片刻,几不可闻地应道:「都被揍成这般光景了,不服…也得服…」
雪诗明无奈地瞥了一眼身边这「躺屍二人组」,白他们一眼。
随即收敛心神,再次抬首,目光专注地望向王座之上那迎风而立、花瓣环绕的身影,问出了心中的另一个巨大疑团:「东皇…姑娘,敢问,何为『少司命』?」
王座之上,东皇秀衣沉默了片刻,微风拂动她的发梢和衣袂。
片刻後,她清冷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来自遥远的彼方,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悲莫悲兮生别离,悦莫悦兮心相知。」
这两句箴言回荡在寂静的斗魂场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古意与苍茫。
在《九歌》所载的原始崇拜中,「少司命」是一位身具双重神格的尊贵女神。
其一面是世间最美、最慈爱的送子女神,执掌生命的喜悦与新生;其另一面,却是最冷酷无情的幼小生命终结之神,是所有父母心底最深沉的恐怖梦魇。
恩威莫测,生死由心。
前世的首领东皇太一,曾将这两句源於《九歌》的箴言赠予她,以此精炼地概括了「少司命」所蕴含的关於生命的至欢与至悲的深邃寓意。
相信,今天之後,这两箴言伴随她一生,传遍大江南北。
……
擂台下的尘笑君,总觉得小衣的这语调神态,有点恍惚,怪怪的。
呃,像东皇太一?
嗯,以及那句印象的话:「少司命,我们等你,已经很久了……」
好吧,她将自己前世的经典名场面,还原的惟妙惟肖,要是外面再披个黑长袍就更像了,更经典了。
……
长安战队的专属看台区域,短暂的震惊过後,是难以抑制的激动蔓延开来。
金心猛地一拍大腿,脸上肌肉因为激动而微微抖动:「乖乖!这谪仙……谪仙真是传说中的天骄榜首啊!」
「难怪打天斗三杰跟拍蚊子似的……」
周逸眼中也满是疯狂的喜悦和复杂的敬畏,连声说道:「是了!是了!」
「天骄榜上明明白白写着『榜首:东皇』,年纪在十六之下,战绩注明胜过高阶魂圣联手高阶魂帝……」
「当时我还觉得难以置信,如今亲眼所见这惊天手段,之前那条战绩,此刻想来,显得……理所当然!」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难怪榜上只用一个『藤』字概括!」
「这七株王者之藤,不好写哪株藤,也不好写藤群武魂,用一个『藤』字概括。」
「既点明了本质,又含蓄地涵盖了难以尽述的玄奥,不愧是天时城啊!」
金心脸上已满是红光,环顾四周:「哈哈!老弟,长安战队不仅出了探花郎,如今连天骄榜首都在阵中!」
「还有哪支战队能与我们比肩?还有谁?!」
他接着搓了搓手,脸上涌起一股更实在的兴奋:「说起来,今天真是鸿运当头!」
「比赛大获全胜、心情舒畅,压在咱们赢盘上的赔率足有四点二倍,这下又能分一大笔了!」
「老弟啊,我看啊,往後我们都能躺着收钱啦!」
类似的兴奋低语与赞叹交织着,如同水波般在长安战队专属看台的不同角落次第漾开,喜悦之情溢於言表。
而他们周围的、同样隶属於长安战队支持者们,早已按捺不住,高亢的欢呼声如同被点燃的火山,轰然爆发开来!
「东皇——!」「东皇——!」
「谪仙——!」「谪仙——!」
更有零星少数被那号名触动心弦的声音激动呼喊着:「少司命——!」「少司命——!」
漫天飞舞的花瓣与柳絮,乘着微风,轻盈地飘向这座因激动而震颤的看台,那浓郁醉人的芬芳似乎也更加缠绵地萦绕於此。
同时,「悲莫悲兮生别离,悦莫悦兮心相知」这箴言,伴随着欢呼,如烙印,深深刻入了许多聆听者的心间。
此氛围非全然自然,东皇秀衣悄然施加了隐蔽的精神幻术,使这箴言与花雨更具感染力与神圣感,强化认同。
不少感知敏锐的高阶魂师均有所察觉,但在此刻情境下,自然无人会煞风景地点破此事,做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