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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观战区,此刻也已沸腾。
尘牧猛地转头看向尘笑君,激动地问道:「老六,小衣……小衣她身上有十万年魂环这事,你…你之前也不知道吗?」
尘笑君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场内那静坐的身影,沉默了片刻,脸上没有他人预料中的喜悦或震惊,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思虑。
他先是下意识地回头,目光穿越人群投向选手通道口那道渊渟岳峙的身影——尘鸿。
随後,他又抬眼望向观众席上一圈贵宾包厢中属於尘家的那一个位置(22号包厢),似乎在确认着什麽,又似乎在权衡着什麽。
那眼神中,没有狂热,只有无比清晰的凝重。
……
擂台之上,血环悬空,纤细柳枝定格惊世巨锤,那株青翠如翡的新藤静立於滔天气浪之中,散发着矛盾的古老韵味。
这超越常理的一幕如同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原本喧天震地的声浪,偌大的竞技场在极致的沸腾後,竟陷入一种诡异的、如同暴雨前压抑的宁静。
选手通道深处,杨婧雪的鹅蛋脸庞上凝重之色更甚,她并未侧首,一道细微却清晰的魂力波动直接送入身旁尘鸿的耳中:「鸿哥,这究竟是何故?」
尘鸿刚毅的面容上,脸颊肌肉几不可查地微微抽动了一下,回音道:「魂环,是假的。」
杨婧雪了然道:「假的?果然,前几天突袭战,小衣分明是59级,哪里有第六魂环?更遑论是这惊煞世人的血色十万年……」
尘鸿眼神沉静如渊,解释道:「那魂环是真的,但不是十万年的。」
杨婧雪略一沉思,眼中光芒急闪,随即追问道:「这麽说……小衣当真是双生武魂?现在这奇异柳藤,便是那第二武魂?」
若59级六环,那麽有一个,必然是来自第二武魂。
毕竟作为小衣的干奶奶与授业恩师之一,对於五种衍生藤是不老长青藤的分支武魂,她是有心理准备的,毕竟小衣前五个魂技对应的五种藤,哪里这麽凑巧。
只是,此刻出现的第七株形态迥异的柳藤。
尘鸿微微动了动下颚,扫过那株平凡的翠柳,肯定道:「然也,第二武魂,名唤虚空柳神藤。」
「至於那十万年血色,不过是其第二魂技——模拟,弄出来的。」
杨婧雪心念急转,身子靠了靠背後的通道墙:「十万年魂环之象……此事引动之大,难以估量。眼下,又当如何收场?」
尘鸿脸上的肉扯了扯,闷声道:「你教我该如何?是直接告诉这满场数十万人,她身负双生武魂之秘?」
「还是明言告知天下,此环虽看似十万年,其本质只是一枚极其罕见的79999年极限魂环,无限趋近八万年圣王级?」
杨婧雪一愣:「这孩子还只是79999年的极限魂环?」
尘鸿好似叹息一声:「以时空属性的威能,79999年,我来破也要费一番功夫,接下那最後的组合技绰绰有余。」
「她的虚空柳神很特殊,这个第一魂环是武魂自带的,真正的本命魂技,具备成长性。」
「之前是7.8万年,获取第二魂环之後,就慢慢成长为79999年。」
「应该是孕育突阶储备,只要再获取一个魂环,就能突破圣王级了。」
杨婧雪眸光剧震:「居然如此神奇,那岂不是能突破十万年?!」
接着,她好似想到什麽:「她59级,被人看出来怎麽办?」
尘鸿嗤笑一声:「谁能看得出来,雪济清还是鬼王?如果我不是深知底细,我也看不出。」
「何况她现在就是71级,所谓 59级别人只会认为,她之前封印未解完。」
杨婧雪带着一丝恍然:「原来如此。不过,如此一来,确实不好收场了。」
尘鸿稍顿,声音更沉,「是啊,哪怕是否认,可六环十万年和七环十万年,有何区别?」
「世人只会记得那刺目的血色,与她尚未封号便持有『十万年魂环』的惊世之名。」
杨婧雪默然,片刻後传音:「是啊……十万年魂环固然惊绝古今,然真正令人心悸、足以颠覆世代认知的,却是这匪夷所思的『六环十万年』之举……」
言下之意无比清晰:十万年魂环虽稀世罕见,是绝巅强者的象徵之一;而一个年仅魂帝级的少女便拥有此物,这直接击碎了武魂界万千年形成的固有认知——即九环十万年的最佳魂环配比!
这已经不单单是强横,这是对魂师体系固有阶位的颠覆性挑战。
六环便有「十万年」景象,那七环、八环、乃至最後的九环……又会是何等光景?
细思极恐。
……
22号尘家专属贵宾包厢内。
尘孟麟倚在柔软的椅背上,视线穿过巨大的落地水晶幕墙,落在下方尘笑君的背影上,口中轻声道:「阿章,看见了麽?笑君……已猜到这是你的手笔。」
尘章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混合了无奈与一丝苦笑的复杂表情。
他开口:「这不难猜,能叫小衣放开手脚施展的长辈,无非大伯、三伯你,或者我。其中,我的『嫌疑』确实最大。」
他无奈地微微摇头:「今天,我是跟小衣说过此战不妨干票大的,但没想到,她弄出十万年魂环这等惊动天下之举。」
尘孟麟声音平淡却直指要害:「你图声威利事,她却飞龙在天,苍穹都撞出个窟窿来。」
尘章神情转为严肃,认真道:「她与我娘、嫂子皆不同,欲为尘家主母,她需要自己打下一方天地。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因极度震惊而陷入死寂的全场,继续沉声道:「我等皆小看了她的胸襟格局。」
「您听,这满场,越来越死寂……」
他看向尘孟麟,话语带着穿透力:「她是想要……以今日之煌煌神威,让在场无数所谓天骄,於此刻、於将来,心底都种下无法磨灭的绝望之影!」
「我娘曾跟她说过:『皇者,烈日当空照』。」
「这几日,她接连展现的惊世传承,不带重样的,坦荡无遮,这是何意?」
「这是明明白白、坦坦荡荡地昭告天下:她无惧他人研究剖析,她无须藏锋匿芒!」
「她将登顶天梯,俯视众生,她即是王,横亘一代!」
最後,尘章嘴角勾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玩味弧度,目光瞥向下方的尘笑君:「我如今只好奇……咱们家这位志在乾坤的少主,被自家如此一位……光芒万丈、胸怀吞天的『媳妇儿』这般『压着』,此刻、将来……该作何等滋味?」
尘孟麟唇角同样悄然弯起,带着促狭:「那不就是另一个你爹。」
尘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