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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2章 三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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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观众席如沸腾的熔炉,欢呼与喝彩形成撼动穹顶的音浪。

    一个身形微胖、衣着普通的中年男子,裹在一件半旧的棕黄色皮裘里,挤在西区後排的角落。

    他左手捏着一个油乎乎的肉饼嚼得正香,肉渣粘在胡茬上,油光满面,俨然是贪口腹之乐的老饕。

    时不时,他还随着周围的呐喊兴奋地挥舞几下油汪汪的右手,浑浊的眼球里充满了对场上强者的狂热崇拜——与身边任何一位热情上头却实力平平的普通观众,毫无二致。

    他右手挥动间,那油腻的、似乎沾满肉汁与污垢的右手袖口内侧,悄然贴着一枚拇指大小、剔透无瑕的「万象窥尘晶」。

    此晶石需以特殊魂力引动,能将目光穿透重重距离与人墙障碍,凝注於一点,更关键的是——它隔绝一切探测魂力回波,形同无形的单向镜子。

    此刻,晶石深处流转的微光映着他的左眼,视野精准聚焦百步之外步向贵宾通道的尘心衣。

    肤色过透:颈侧肤色呈非自然透度,薄纱难掩皮下微凸青蓝脉络底色,非疲态失血,更似寒冰之力洗刷後的玉裂纹路。

    指节微抖:搭扶苏凝霞臂弯的左手玉指,接触瞬间有极其细微震颤,若非晶石十倍解析难辨。

    外溢魂能:呈现反常迟滞脉动,每次呼吸间,体表不可见的霞辉边缘如烟尘弥散,核心辉光伴随脚步显间歇性凝涩波动。

    仪态如雕:步伐悠然、挺直如松的表象与鼎沸声浪之下,虚弱尽藏。

    油腻的中年人咧开油乎乎的嘴,冲着擂台上尘心衣的英姿挥舞着油饼,发出更大声的、狂热的喝彩:「好!好——!!谪仙,打得好!!」

    唾沫星子和肉渣齐飞。

    他心神溯及赛场细节:先前擂上,陨星藤绞缚霸下关节分毫不差,控场之精已近魂圣;终局时七伤印垂落,净化之力湮灭空间微粒。

    此刻她呼吸稍促,隐透魂力枯竭之兆,却仍似鞘中寒刃。

    精神印记无声烙下结论:此女藏锋敛锷经年,如今獠牙尽出,瞬控转绝杀,判若两人。

    指节於膝上叩出密文:【尘心衣——SSS级灾祸种】。

    注曰:侦查避免精神层面,恐其精神抗性可反噬贸然探查者。

    ……

    西看台阴影罅隙,呃,靠近长安专属看台,一位精神屏障敛如古井微澜,气息压至魂宗级,扮作醉醺的落魄贵族——目光如无形蛛丝探向长安战队,锚定那脸色难看的尘牧。

    ……

    尘书瑞压着喉咙里的哧笑声。

    他和尘斌在苏凝霞虎爪霞光的策应下,才硬生生耗尽了莫笑天白银觉醒的金刚巨掌之力,赢得着实艰难。

    而场地中一块,却是一副截然不同的光景。

    尘牧以七杀剑拄地。

    他硬推开所有援助,执意要完成与山威「剑下论长幼」的约斗——哪怕手臂撕裂的旧伤。

    结果不言而喻。

    山威垂目,镇魔剑悬於身侧未动。这位以剑镇四方的天才,最终只是对着染血拄剑、目光却依旧倔强的少年,极缓地点了点头。

    那点头里没有胜负的炫耀,反而似有重量沉坠其中。

    他收剑归巢,转身离去的身影透着一种厚重的通达。

    心落安处。

    心满意足?或许吧。

    ……

    七十几号的包厢,都是以女性贵客为主的包厢,而76号是仅次於77号的包厢。

    包厢里的晶帘低垂,此间陈设清雅,几案上瑞兽香炉袅袅吐出冰莲冷香。

    三位女子或坐或倚,皆是看似双十年华的容貌,——这是上上一代、15代的神女璇青雅、寒依玉,以及杨婧雪。

    璇青雅指尖拂过一枚寒玉棋子,目光透过晶壁落在退场的小衣身上:「难怪五姐亲临。」

    「你家那个杨文秀还行,还轮不到你出马,倒是尘家这丫头……惊艳得令人侧目。」

    杨婧雪慵懒地歪在云锦靠枕里,青丝长发流泻肩头,闻言丹凤眼一挑:「废话。」

    「我再不来坐镇,我家这细皮嫩肉的小树苗儿,怕是要被某些老树妖伸过来的爪子挠了根去。」

    寒依玉靠窗独立,一身冰绡素袍,周身气息清冽似雪峰孤月。

    闻言,她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淡的冷嗤:「孙女?还孙女?」

    冰珠般的字眼砸在冷香里,「五妹,她那身本事,与你有半分干系麽?乱攀扯光鲜!」

    杨婧雪红唇一勾,笑意晏晏却字字如针:「哎,这就是我的命好,天上掉馅饼,没费劲就砸我怀里了。」

    她眼波流转,故意瞥向寒依玉冰封的侧脸,「哪像三姐你,跟薄东辰那不解风情的闷葫芦,也没生出半个能入眼的敞亮崽?」

    璇青雅摇摇头,杨婧雪知道这刀往哪里捅,让寒依玉心痛。

    寒依玉面若万载玄冰,纹丝未动,但包厢内温度骤然凝滞。

    璇青雅无声一叹,指尖棋子轻轻落下,打圆场道:「说到娃娃,下一场冰封学院可是要碰小衣她们了。」

    「三姐新收的那冰天雪女湛若兮,天骄榜十八,冰心剔透,我瞧着……倒不似那般冷得没了人气,这是开窍了?」

    「嗯。」寒依玉终於开口,冰凌般的声音吐出三个字,「定锚了。」

    璇青雅捏棋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颤,抬眼时笑意依旧:「哦?定锚了?可是与那灵狐仙子胡千凝?」

    「榜位相仿,确实是不错的人选。如此,三姐怕是……与六姐有得闹了。」

    「不是她。」寒依玉二字截断。

    璇青雅微微松了口气:「不是便好,你们两家旧怨纠葛,若又……」

    杨婧雪慵懒接口:「正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虚头……」

    她话未说完。

    寒依玉平静无波的声音插了进来,如同冰锥凿穿暖玉:「小兮定下的锚点,就在眼前。」

    她冰冷的目光穿透晶壁,钉在场外那道静立的素白身影上——「尘心衣。」

    「啪嗒。」

    璇青雅指尖微松,白玉棋子落回棋篓,清脆一响。

    杨婧雪脸上的慵懒笑意,骤然凝固。

    她慢慢坐直身体,青丝无风自动,周身若有若无地透出宝石棱镜般的锐利光芒,声音却冷得掉渣:「寒、依、玉。」

    名字被她一字一顿挤出齿缝,「你这张万年冻不烂的冰山老娘们,憋出的狗屁倒灶玩意儿,扯上我家小衣做什麽?!」

    寒依玉嘴角极其细微地牵动了一下,几乎算不得笑,冰绡袖袍拂过窗棂:「切,胡千凝自是好的。可既有珠玉在前的尘心衣,择其更佳者定锚,有何不可?」

    「更佳?!」杨婧雪指尖宝石辉光倏然明灭,几乎压制不住,「你给小衣套上这麽个甩不脱的冰疙瘩麻烦,我看回头你怎麽跟大姐(夏清云)交代!」

    寒依玉终於侧过脸,冰玉般的面容迎着杨婧雪锐利的目光:「锚心既定,生魂牵引已成。夏清云那个不讲理的老流氓,还能拿我们如何?再者——」

    她轻描淡写地撇清,「此锚是湛若兮自定非我强求。我……又能如何?」

    她把那「无奈」之情,端得四平八稳。

    杨婧雪盯着她那张无懈可击的冰脸,忽地清冷一笑,那笑声里的寒意竟不输於寒依玉:「没有你掺一手,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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