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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号包厢内，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王威看着下方经过激战後一片狼藉的场地，长安和月亮湾的队员都刚被抬下去，他眉头微蹙：「孩子们太拼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贺强、楚幼薇、季博达、柳如烟四人受伤匪浅，怎麽的也得十来天。
夏允靠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打着扶手，语速平缓地解释道：「这也是没办法。」
「教育部这次玩了手『名额置换』，决赛名额换成复赛名额。」（昨天其实是BUG，我先圆回来）
「好处是增加了咱们各分赛区出线参加复赛的队伍名额，用意是提升各大赛区最後打入决赛的机率，同时也能捏合区内学院的凝聚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包厢内的其他人，「说白了，上头希望看到各区内部一致对外。」
岳千松点点头，接过了话茬：「所以我们才这样，有意识地、甚至可以说是全力地在狙击托斯克的各支强队，每一分都很关键。」
王威的浑厚声音传来：「这也是没办法，现在就托斯克行省的人离我们法斯诺最近，只要干掉他们，我们就稳了。」
「只要拿下赛区排名第一，名额再怎麽分，也有一个吧。」
锺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有些低沉：「阳谋啊。」
「我们知道是阳谋，托斯克那边也未必不明白，但这阳谋摆在面前，我们也不得不跳进去。」
「不拿下这些多出来的复赛名额蛋糕，省内的兄弟学院非撕了我们不可。」
杨贵三靠在窗边，看着下面忙碌的身影，表情有些不豫：「我就纳闷，教育部到底想干什麽。」
「我们法斯诺和托斯克两大赛区这麽死拼，就算最後我们赢了，这一场场血战打下来，两省之间结下的梁子、这隔阂，只怕以後是越结越深了。」
这种带着明显目的的狙击战，和单纯的赛事胜负争夺，在具体操作上是有细微差别的。
比如在人员轮换的取舍、战术布置的留有余地上、甚至是一些消耗性策略的使用上，都更为大胆或者说……不那麽计较一场的得失。
所有这些门道，落在包厢里这些身经百战、眼力毒辣的魂斗罗们眼里，一目了然。
夏允和王威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了一下。
石老关於教育部更深层次意图的推论，已经传入他们的耳朵，他们心里也明白几分。
不过，这种猜测涉及尘家-银翎盟派系，自然不会由他们明说出来。
夏允转向还带点情绪的杨贵三，语气平缓道：「贵三啊，木已成舟，眼下这局面就是这样了。」
王威的目光则投向夏允，略带一丝深意：「我们在狙击别人，别人何尝不在狙击我们？老夏，你家的五山学院，不就是被神风学院手狙击？」
锺枫像是刚想起来，连忙接口，带着点佩服的语气：「对对，说起这个，夏兄，还没恭喜你们昨天拿下神风学院呢，赢得漂亮。」
岳千松也笑着拍了拍夏允的肩膀：「就是啊夏兄，你可把我们吓一跳。」
「要不是你们前几天跟雷霆那场硬仗打得激烈，还伤了几个主力，我们都还不知道你们手里还藏着那样一张底牌！」
王威摸着下巴，带着点探究的笑意：「我们几个，顶多在法斯诺内部找找强力外援，你们五山倒好，手伸得够远啊，居然从西拉斯王国挖来人？」
杨贵三也忍不住接话，语气有点玩味：「嘿，还是我『同姓』，巧了不是？对付神风那帮在天上飞的，正好对症下药。」
……
时间倒回到昨天那场关键之战。
五山学院，林赤鸾、危烨霖、祝炫明三位主力都伤势未能痊癒而无法出战。
正是这样不利的局面下，五山学院登场的是夏舒瑶、叶绯、沐梓竹、朱洛溪、罗千雪、秦华彬，以及那位临危受命的第四位外援——杨文秀。
这位杨文秀，正是来自七绝弓杨家。
之前尘家不是给了杨家三个「天罡级」的名额嘛，她是杨家拔得头筹的那位。
因此，她在陈林村培养，日常就被就近安排在五山学院就学。
53级魂王的实力。
当她的身影出现在对阵神风的擂台上，意义就截然不同了。
作为天下第一弓杨家的精锐魂师，对付以高空作战见长的神风学院飞行系魂师，天生的克星啊。
开战後，她与队伍里的两位幻术系核心夏舒瑶、叶绯配合得相当不错。
先是夏、叶二人联手，发动了组合技「幻月沉香渊」——精神与香气交缠的幻境让战场虚实难辨。
就在神风的飞行魂师因幻境影响而动作稍滞、阵型散乱之际，杨文秀出手了。
她的箭，如流光，似鬼魅。
神风学院那位副队长风鸾（碧空青鸟）、两个强攻手风鸿（裂风空鹰）、风苍（飓风信天翁），接二连三被那刁钻精准的箭矢射中，伤退下阵，让神风学院的空中优势几近瓦解。
此战还有一位功臣——罗千雪。
在地面攻防之中，正是她顶在最前面，先是用群甲术顶住了风语的龙卷风，而朱洛溪牵制祝风刹。
面对神风队长风破岳那招牌式的猛烈爆发攻击「旋风十八斩」，罗千雪以银耀盾强大的防御能力硬生生抗住了那恐怖的连环斩击风暴.
之後，朱洛溪暂时控制住风破岳，为队友创造出了短暂却也无比珍贵的反扑机会，最终秦华彬抓住那一闪即逝的空挡，成功将风破岳击出场外。
当然，罗千雪後来也伤在风刹的手中。
……
从第三循环的这几场来看，尘笑君对队伍加大了轮换力度。
长安学院那让人侧目的魂王数量，在整个36支队伍里都是排名第一，整整十四个魂王，这成了他们最拿得出手的优势。
但经过与瀚海学院、月亮湾学院两战，黄金一代损兵折将。
这一轮，这手牌要打向的对手可不好啃——天水行省两大巨头之一的天水学院。
虽说比不上隔壁那个专攻极致的冰封学院，但天水学院本身也绝对是排得上号的狠角色。
在五大省级学院中，它也是公认一等一的强，说是准顶级强队，没人会摇头。
算起来，五大极限流元素学院，长安前面已经碰过象甲、神风、雷霆、炽火，眼下这最後一环的天水，尘笑君也是亲自带队压阵。
讲真，打这种极限流队伍，除非你刚好捏着克制的法子，不然都挺让人头疼的。
此刻，他的目光投向对面，嘴角忍不住微微抽了一下。
天水学院的那群姑娘们已经站在擂台上了，她们似乎并不急着摆开架势，反而引动了擂台四周预先设置好的环形水沟。
水流顺从地漫上圆形的比赛台面，紧接着，一片肉眼可见的寒气扩散开来——伴随着细微的「咔嚓」声，清澈的水面迅速凝结、冻结，眨眼功夫，整座擂台被光滑厚实的冰层覆盖，瞬间变成了一个寒气森森的冰原小世界。
然後，天水学院的那几位姑娘，在那片她们刚刚造出来的冰面上，开始了。
不是对峙，也不是热身，而是……滑冰。
一群姿态窈窕的女队员，像轻盈的鸟儿，穿着特制的冰鞋，在光洁的冰面上流畅地滑行、交叉穿梭，动作整齐中带着韵律感。
更让人眼皮直跳的是，她们甚至还配合着某种节奏，跳了一段节奏明快的热舞，裙裾翻飞间，引来看台上一片欢呼。
独孤复看得有点懵，歪头指着场上一个正在滑行的身影：「那叫什麽……蟹歩？」
滑行中身体向後弯曲呈半圆弧形，背部近乎平行於冰面，头部向後垂落至接近冰面位置。
旁边朱悟能眯着眼，看得还挺认真：「双腿保持滑行动力，重心完全由冰刀支撑，形似螃蟹横行的动态姿态。」
「……哎，等等，这是她们传说中那招？空中转体六周？」
高翠兰就在他旁边，胳膊肘轻轻顶了他一下，声音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喂，好看吗？」
朱悟能眼睛还在场上，头下意识点了一下：「好看啊……」
话刚出口，他猛地一个激灵，像是被什麽东西蛰了，立刻挺直腰板，用力清了清喉咙，「咳咳！那个……这个表演嘛，我们不能否认它的视觉效果。」
他语速加快，表情严肃起来，「但是！我们要深刻认识并坚决批判这种行为背後包藏的祸心！」
「她们这不是在表演，是打着表演的幌子，行单方面改变战斗环境的事实。」
「这擂台现在是她们主场了，冰天雪地的，这不是赖皮是什麽？这不是作弊是什麽？太……太不像话了。」
看着他说得义愤填膺，站在旁边的尘书瑞轻笑，对身边的尘斌低声说道：「哥，看到了吧？悟能这求生能力，真不是盖的。这反应速度，这危机意识，啧啧，绝了。」
尘斌也忍不住笑，点点头：「嗯，条件反射。」
就在这时，高翠兰似乎完全没在义正词严的朱悟能，她的注意力被场上新的动作完全吸引了过去。
她踮起脚，指着冰场中间那个完成了一个极其优雅舒展的跳跃的身影，语气带着纯粹的欣赏和一点点激动：「哇！快看快看！是羽生结弦吗？噢，好像真是他，天水唯一那个男队员……」
「就是羽生结弦，对对，那个动作，是他标志性的，太流畅了！」
朱悟能：「……」
高翠兰的目光亮晶晶地追随着林凝霞在冰上的身影，留下旁边表情有点僵硬的朱悟能，以及身後尘书瑞尘斌那一脸憋笑。
尘笑君听着队员们的插科打诨，看着被改造成冰面的擂台，眼中却没有什麽笑意。
脚下这块冰，将是接下来这场硬仗的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