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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内刚因决断而稍缓的凝滞，被尘笑君低沉的又一句话骤然打破。
他眉头紧锁，仿佛在审视一个深不见底的未知深渊：「我甚至怀疑……当年唐昊天、唐玄黄发现的那处遗蹟，说不定……就与某个神灵的传承有关？！」
「神灵传承？！」夏清云的声音带着一瞬间的惊愕，几乎是本能地反问了一句。
灯光映照下，她握着酒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对。」尘笑君抬起头，迎着夏清云目光，语气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疏离感，「但奶奶，这未必是好兆头。」
「万事万物皆有利弊，天上不会白掉馅饼。」
「接受神明的馈赠，通常也意味着……接受那份馈赠背後无形的枷锁。」
「枷锁？」夏清云重复了一遍，眼神锐利地凝视着尘笑君，显然这个词触动了她。
尘笑君深吸一口气，组织着语言：「举个例子，就像……海神岛的『圣柱考核』。」
「信徒们历经考验，看似步步靠近神明荣耀，实则每一步都在不断加深自身与海神意志的绑定。」
他加重语气，总结道：「道理相通，神明传承存在一个致命局限——神职唯一，位格唯一。」
「得到传承的神明不可能将自身的神位相授。」
「而接受这种带有极强神性烙印的传承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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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笑君语气变得犀利：「运气好，或许能成为守护其意志的神官，终生侍奉。」
「运气差些……那份力量可能会成为将你灵魂钉死在祭坛上的烙印，终生被奴役驱使，失去真正的自由意志。」
「这便是依靠外来信仰与神位传承道路最沉重的代价。」
他停顿了一下，最後的斩钉截铁，带着少年意气与无比清晰的认知。
「所以……与其将自己的命运绑缚於某个未知存在的桎梏之中？！」
「不如选择那条看似艰难千百倍，却真正属於自己的路——登天阙，裂虚空，凭己道力，证己神位！」
「自己成神，逍遥为仙！」
尘笑君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冰湖的石子，无人再开口，那份沉寂，比任何时候都更接近永恒。
尘笑君没说的是，神灵传承对尘家来说是如此，可对唐家就不同了，说不定能继承神位。
……
时间悄然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侧殿外的院落里，月光清冷，等候多时的部长们已各自扎堆闲聊起来。
男男女女分散成几小群，低声谈笑，时不时望向那紧闭的殿门。
尘章拎着一个银质小酒壶，朝坐在石桌边的尘诗华晃了晃，声音带了点夜风的清冽：「我说十七叔，真不来点？暖暖身子。」
尘诗华摆摆手，目光沉静地望着殿门方向：「你们几个喝吧，我这把年纪了，经不起宵夜折腾。」语气平淡，没什麽情绪起伏。
尘武也接话道：「叔，就别操那份心了，里面那几位多半是在商量要紧事，我们外面乾等也没用。」
尘华立刻捕捉到了这点，促狭一笑：「哦？听四哥这话说的，怎麽像是有经验啊。」
尘武被他点破，倒也不恼，笑着承认：「哈哈，差不多吧，习惯了。」
「我就知道笑君这小子心眼多，肯定藏了不少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在肚子里。」
「可不是嘛。」尘章灌了口酒，带着点自嘲地摇头，「刚才在里头，连我都差点被小六子（尘笑君）那一套一套的推演给绕迷糊了。」
「这小子，越来越能说了。」
不远处的卢笑笑正专心对付着一串烤肉，闻言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点油光，茫然地问：「迷糊？谁迷糊了？」
尘华笑着解释：「笑哥，你是不知道。小六子这人最擅长把事情说得似是而非，该说的说，该藏的半点不露。」
「现在他们在里面，指不定就是在摊牌呢。」
尘武叹了口气，既是无奈又带着几分宠溺的抱怨：「这小子，为了他那些想法，什麽坑蒙拐骗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刚才我们就差点被他拉下水，顺着他的思路走了。」
「他最厉害的就是做长远谋划，对昊天宗後续变化的最坏情况，他自己心里早盘算得门清肯定早想好全套方案。」
「这几年，我们这些当叔伯的，可没少吃他的亏。」
卢笑笑听完，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了笑。
这回顾下来，自己刚才在殿内表态支持，似乎也是被「拐带」的一员。
尘武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看向卢笑笑，带着点长辈的关心问起：「对了，笑哥，你家哥儿怎麽大老远跑月华学院去了？西尔维斯离咱托斯克可不近啊。」
卢笑笑立刻摊摊手，一脸无奈：「唉，还不是三年前大族祭，被燕舞那丫头下套，逮住打了个赌，结果……输得彻底。」
尘章听了，点点头插话道：「去祖地那边历练见识见识，也是好事。」
尘华似乎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眼睛一亮，看向尘章：「哎，这麽说来，回头笑君牵头整的那个长安战队，要是对上燕舞在的月华学院，岂不是有好戏看了？」
「对了五哥，封儿那边，剑雨学院现在搞得怎麽样？」
「挺好的。」提到自己孩子，尘章也放松了不少，「我让剑尊负责，封儿跟着一起搞，挺像模像样的。」
「自从上次中英赛上输了一回，封儿可憋着劲呢，天天摩拳擦掌准备找补回来。」
他又反问道，「小牧呢？还有见君那斗魂战队呢，听说也弄得不赖。」
尘华脸上露出慈父的笑容：「牧儿跟着笑君把省赛当历练，挺好，现在已经突破魂王。」
接着，他有欣慰也有头疼：「至於见君那小子？是不赖，就是太惦记了。」
「自从小衣丫头回来的消息传过去，见君这小子也跟着紧张起来了，估计也等着在赛场上碰头呢。」
尘武听着来了兴致：「哈哈，这一届高英赛可真是咱们尘家的天骄大比武了。」
「笑君、小衣、见君、燕舞、剑尊、封儿、牧儿……」
「咱们尘家这一批能折腾的小家伙都凑一块了，再加上诸多追随者，肯定要好好热闹一番。」
「热闹是热闹，」尘章喝了口酒，语气带着一丝稳重，「就怕到时候风头太盛，咱们尘家又成了众矢之的。」
尘华深以为然：「现在这风口浪尖的架势已经有了。」
「到时候肯定波澜更大，沸反盈天，我们几个堂口到时候得绷紧了弦。」
一直沉默的尘诗华这时微微颔首：「这话在理。」
尘章和尘武也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