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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笑君沉思良久,目光锐利如刀锋:「恐怕远不止如此吧。」
「那『大须弥锤』,还能将昊天锤……实体化、巨大化?」
唐煜晨脸上带着一丝不解:「武魂变大?武魂真身就能让武魂变大啊,这不稀奇吧?」
尘笑君捕捉到他眼中的困惑,心下了然——这正是思维的局限所在。
他需要引导唐煜晨跳出「习惯认知」。
尘笑君轻声点破,「你们太习惯那『武魂真身』的存在,以至於忽略了,『大须弥锤』的变态之处。」
唐煜晨眉毛一挑:「愿闻其详,请少爷解惑。」
「武魂真身,」尘笑君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穿透迷雾的洞察力,「被所有魂师视为天经地义的全面增幅之基。」
「可这份寻常,恰恰是它最大的不寻常之处!」
「你细想,」尘笑君引导唐煜晨深入思考,「在魂师的常规魂技体系中,低等级魂环有时尚可提供属性的增幅。」
「然而!」他语气加重,「随着魂环年限提升,源自高级魂兽的天赋技能——尤其是第八、第九魂环所带来的强悍魂技,几乎无纯粹增幅之能。」
「根源在於——魂兽本身的天赋能力极少包含对自身整体属性的全面提升,它们不擅此道,或者是能级限制。」
尘笑君目光灼灼:「那麽同样高年份的第七魂技亦是如此,因此武魂真身就是天地规则之下的一个独一无二的巨大『例外』!」
「它无视了魂环年限、魂兽种类的限制,所有魂师在达到七十级後,必然且唯一地获得这项能力——它提供的是基础形态的稳固、全属性的显着跃升(虽非极致)、以及让武魂巨大化,乃至实体化!」
「这种能力本身是普世通用的,可正因为它的普适,让无数魂师,包括您在内,」
尘笑君看向唐煜晨,「都将其视为理所当然,忽略了它深藏的规则级本质及其在魂技体系中的高度异常性!」
「掩盖了它的本质是一项淩驾於魂兽天赋之上、近似於天地法则直接赋予魂师本人的规则级能力,这套规则级模板能力……这是神技!」
尘笑君暗忖:「在前世蓝星的道法中,这更像是『法相』或『法天象地』这类神通的最原始、最基础乃至残缺版的展现,虽威力有限,却触及了一丝法则本源。」
接着,尘笑君继续娓娓道来:「再来说寻常武魂真身带来的『变大』。」
「想像一下!」他以手势比划,试图传达那种视觉上的绝对碾压:「当别人的武魂真身只是基础放大、力量提升,大如猛獁巨象,虽震撼仍属巨兽范畴。」
「但大须弥锤所做的……」他声音骤然沉凝,蕴含着强烈的认知冲击:「它并非仅仅凝练力量或者搞出炸环那种破坏性爆发!它的更恐怖之处在於——」
「它在这层被天地规则赋予的、代表着形态强化的『武魂真身』之上,再次进行了史无前例、远超常规的强大塑造与二次增幅!」
「少爷的意思是……」唐煜晨声音乾涩,「寻常武魂真身的放大,如同将蚂蚁变成豺狼;而大须弥锤的极巨,是把蚂蚁……化作了高山?!」
「我们太过熟悉『武魂真身』的存在,反倒看不透『大须弥锤』在塑造形态上颠覆性的意义?这便是当局者迷?」
「正是如此。」尘笑君颔首。
他凝视唐煜晨,一字一句如重锤击砧:「这正是它超越一切魂技认知——它没有创造新的规则,而是将『武魂真身』这粗糙的底层法则根基为胚,对其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打破残缺桎梏的根基补全与最终演化!」
「是将昊天锤的形态膨胀到山岳般遮天蔽日的骇人尺度,是让一把锤子,拥有了堪比山峰的实体压迫感!」
「这种尺寸上的绝对质变,已经彻底颠覆了『武魂形态』的常识极限!」
唐三的炸环,可是将昊天锤化为至少五六百米的实体昊天锤,真正的裂石崩山。
尘笑君眼中爆发出摄人光芒:「它让昊天锤在物理层面,短暂地具备了接近神明造物的体量——这才是最令人窒息、最称得上『变态』的本质!」
炸环是骇人的动能源,拥有这种攻击模板的大须弥锤才是变态之基。
唐煜晨瞳孔微缩,过往习以为常的认知壁垒被彻底粉碎。
他从未如此直观地对比过「基础武魂真身」与「大须弥锤极致态」在尺寸上的天渊之别。
这种体积上的绝对碾压,这种尺寸的绝对差距,已超脱了「增幅」范畴,甚至是彻底的破规则而无限的本质蜕变。
第七魂技非但不是平凡的「变大」,反而是通往无上形态的唯一天地桥梁。
大须弥锤,是将这「桥梁」本身,锻造成了通天之路。
「原…原来如此!」
「局中人,难见山外山……」唐煜晨恍然低叹,随即猛地擡头:「那麽,我族『大崑仑锤』所载的『化为山岳巨锤』?」
「同理可推……」尘笑君的目光深邃如渊:「既然『大须弥锤』能将其昊天锤的『武魂真身』形态推向神话般的法天象地之景……」
「那麽与之对应、分庭抗礼的大崑仑锤,恐怕同样不只是一层力量覆盖。」
「而是以大地脊梁为骨,以九垓之力为魂,对玄黄锤『武魂真身』这一基础形态规则的深刻重塑与终极升华,於物质层面彻底补完、塑形为一座真正的、可以碎岳擎天的——不朽山岳!」
唐煜晨没有说话,眼神离散浮远,有些物外神游了。
可能他这辈子都没机会见到如此祖传绝技了。
沉寂再次降临。
尘笑君望着水波潋灩,终究问出了最後,也是最触及他内心隐秘的问题:「唐师傅……您可曾听闻过……『须弥山』与『崑仑山』的名字?」
「啊,少爷你说什麽?」唐煜晨回过神来。
他的好大儿,刚才听得聚精会神、大气不敢喘的铁富二说道:「师父,少爷说,你有没有听过须弥山和崑仑山?」
「有这两山吗?」唐煜晨脱口而出,「我不知道少爷你从哪里听来的,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跟遗蹟有关。」
他仔细回想片刻,最终仍是摇头:「这是很陌生的名字,未曾听闻。」
尘笑君默默垂下眼帘,将那翻涌的念头压入心底最深处的迷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