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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演武场周围萦绕着淡淡的湿气和金属磕碰的轻响。
估计尘州照他们又练上了。
尘笑君背负双手，立於几块作为临时座椅的大石旁，目光落在侃侃而谈的唐煜晨身上。
唐煜晨的陈述，条分缕析，既有顶级世家子弟特有的开阔视野和理论高度，更难得的是紮根於实践的数据支撑与工艺推演，透着一股务实的厚重感。
这种将玄奥构想与锻造实证相结合的能力，无愧其出身底蕴。
「百花谱？」尘笑君手指轻轻点了点摊在石面上草图的核心，「这个指挥使模块的想法，很有潜力。」
「用你列出的这些材料，你预估能达到什麽效果？」
尘笑君表露出的明确兴趣，让唐煜晨精神骤然一振，眸底仿佛投入石子的深潭，瞬间漾开明亮的光芒。
他连忙从魂导腰带中拿出几张大型草图，手指轻轻拂过青石面上那张绘制精细却布满修改痕迹的草图，指尖最终停留在核心枢纽区域——那被特意勾勒出的精神连结法阵上。
尘笑君笑道：「看来，你早有准备啊。」
唐煜晨嘿嘿一笑，接着用指关节摩挲着下巴那点不明显的胡茬，像是在捋平思维的褶皱，沉吟片刻，才用一种带着对数据极度尊重的口吻缓缓开口：
「少爷容禀，这个是指挥使采用『灵犀镜片阵列』方式，具体威能上限，确实要等实物铸造出来，经过严苛的场地测试才敢定论。不过，」
他话锋一转，「以煜晨在族中多年参与大型魂导阵列调试的经验，结合上月夏樱大人回村时，我们斗胆请她协助的那场极限负荷测试……一些初步结论是有的。」
提到「夏樱」二字时，他的声音几不可察地出现一丝极其细微的迟滞，就像触碰到一段冰冷滑腻的记忆。
那个弥漫着幻樱迷香、精神如坠深渊的审讯室，以及这位美丽却令人生畏的产业司司长，在他心头留下了深刻印记。
这位身为产业司司长、经常往返於长安和陈林村的幻樱魂师，对如花这种人偶与精神系契合的，能极大延伸精神系魂师掌控力的机关造物抱有巨大热情，亲自参与测试也在情理之中。
「根据那次实测数据推演，保守估算，」唐煜晨眼神专注，像是在石板上刻下数字，「若施令者拥有魂圣级别的精神修为，并且仅进行宏观的集群指令下达，譬如『方阵推进』、『区域火力覆盖』、『左翼防御』等简御指令，那麽，一次性能有效连结并指挥大约五百具如花协同作战。」
「这是最低程度的『粗放统御指挥』。」
他顿了顿，观察着尘笑君的表情，继续道：「而若要实现更高阶的战斗效能——比如精确控制每一具人偶的动作协同，施展不同招式、进行精妙走位配合、甚至完成特定战术切割动作，达到『微控入毫』的程度……这种『精准操控』，对精神力的消耗和分裂要求呈几何级数倍增。」
「即便强如魂圣，其精神力操控的极限边界，也就在一百五十至两百具之间，这个数目是受精神本源识海的制约。」
「至於上探的极限，」唐煜晨深吸一口气，带着点对高峰的向往，「若是以魂斗罗级别的精神力来支撑，范围指挥或许能突破千具大关，精准操控数量，有望达到三百，也应可期。」
「这，是煜晨基於现有认知推演出的效能上限。」
尘笑君微微颔首，指尖在图纸的指挥模块处划了划，「『粗放』五百到一千，『精准』在两百左右，最多三百？」
他的喃喃低语，他并非单纯在确认数字，更像是在以灵魂力量暗自推演此等规模魂力共振网络的可能性，如同感知无形的琴弦，目光重新落回草图上的精神法阵枢纽。
「是的，少爷。」唐煜晨肯定地点头，「数据基础正是夏樱大人那次测试的反馈。」
尘笑君回过神来，严肃问道：「您刚才说认知？你没找夏允爷爷吗？」
唐煜晨苦笑道：「夏长老要回来，我哪知道啊，而且我也不敢冒然请他老人家，再说现有的如花也没这麽多啊。」
尘笑君脸色微沉，「数据要严谨，夏允爷爷要在村子里待一段时间，回头做好了去请他，他肯定会应允的。」
唐煜晨正色道：「是，少爷。」
尘笑君「嗯」了一声，目光再次回到那指挥模块上：「此构想有根基，有方向，列入『百花谱』特殊序列，可以。」
「这个指挥型的核心，你们想过叫什麽吗？或者说，整个计划有没有命名？」
「回少爷，」唐煜晨身体下意识地更加挺拔，带着郑重其事的态度，「我们内部议过几回，都觉『百花御座』一名极为贴切。」
「既有统御『百花』（如花人偶）之意，更蕴含中枢御令、坐镇中军之气象，暗符其『联结调度枢纽』的本质。」
「『百花御座』……」尘笑君轻轻念了一遍，目光仿佛穿透了图纸，看到了未来战场上无形交织的灵能之网。
那名字中的气魄与所指的核心功能，让他认可点头，晨曦映在他眼中，随即拍板道：「名字不错，有气象。行，这事我准了。」
他晨曦映在他眼中，随即拍板道，「你即刻将完整的构架详述、所需材物清单、精神力层级分析还有具体时间规划，整合成详实的报告，正式提交通关司和魂力科技司走流程。」
「我会亲自知会司掌各部主事，此项目列入本年度重点项目库，所需资源优先配给。」
一直侍立在旁，大气不敢出的铁富二，脸上的紧张终於如冰雪消融，绽开发自内心的巨大惊喜，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好在他还记得场合，赶紧死死捏住自己的衣角，咧开嘴无声地「嘿」了一下，眼角都笑开了。
唐煜晨闻言更是心潮澎湃，巨大的喜悦冲击之下，他对着尘笑君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带着振奋：「煜晨代百花村项目组全体匠师，拜谢少爷鼎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