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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初心定了定心神,眸中闪过一丝疑虑,追问道:「我当初怀孕那会儿,总觉得有人暗中窥探,每次我试图探寻那人的踪迹时,却如鬼魅般消失得无影无踪,莫非是大姐你?」
夏清云轻笑一声,仰头咕了一口「焚天烈焰」酒,随後缓缓摇头:「我确实去看过你一两回,但除此之外的事,可就与我无关了。」
雪初心贝齿紧咬下唇,直至泛白,良久才从喉间挤出细弱而颤抖的声音:「那你可知……都有谁在暗中窥视?」
夏清云双手一摊,神色淡然:「我哪儿知道,我来去匆匆,对旁人的事既管不住,也没那个闲心去管。」
雪初心鸦青色的睫羽,在玉白的面容上投下细碎的阴翳。
她低声呢喃:「是吗……」
夏清云丹凤眼尾微微上扬,腰间金铃随着她倾身的动作叮咚作响,却并未言语。
只是默默轻啜着酒壶中的烈酒,任由那股灼热感从喉间一路蔓延至肠胃。
……
雪初心那双朦胧的眼眸中,隐隐泛着银辉,轻声道:「你应该回去看看了,瞧瞧小勋,也看看笑君。」
夏清云嘴角微微勾起,妩媚的笑道:「你怎麽知道我没回去过呢。」
雪初心抬眼望去,只见夏清云眼尾漾开一抹如春日暖阳般的色泽,那潋灩眼波竟似浸了酒液,连檐角垂落的水渍都被这笑靥融化了三分。
宫装云锦裙摆在风中轻盈扬起又缓缓垂落,宛如孔雀优雅地开合着尾羽。
雪初心突突直跳,这个男女通杀的妖孽,惯会惑人心神。
雪初心定了定心神,眼中满是疑惑:「???」
夏清云轻笑一声,道:「那天在小衣那丫头的栓亲大典上,我还看见你放烟花呢。」
雪初心一惊,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缓缓攀爬而上:「那天……你在?」
夏清云似笑非笑地回应:「我在啊。」
说罢,她广袖轻拂,露出腕间那只鎏金错银的镯子。
云水三千至尊款?
至尊款虽名字各异,但外表上那些复杂的铭阵符文都大同小异,最多只是增添些花纹作为点缀。
她曾在三人身上见过,波仙儿、叶秀心、小衣。
合着是尘家嫡媳才能佩戴,是吧?!
难怪那天尘家会如此善待她们一家,女儿、外孙女……
难怪这次尘家还让她去陈林村,把她介绍给尘家的女眷们,可不仅仅是让她观看破境叩关、助治救人那麽简单。
原来夏清云这个正室的早就表态了。
她心中长舒了一口气,至少诗琼和恬恬的身份,定了。
……
在清润的光影下,雪初心的心猛地一揪,喉间骤然泛起乾涩:「不对,那天夜里五妹来寻我,不仅是因为笑君,还有你吧?」
夏清云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辜:「我怎麽会是那种在背後耍小动作的人呢。」
雪初心稍安,暗自松了一口气。
夏清云却又悠悠开口:「我只是在老五面前露了个脸罢了。」
特麽的,这有什麽区别吗?
妈的,果然还是斗不过这位「女帝」,不,是女流氓。
什麽都没说,就把她雪初心耍得团团转。
雪初心表面依旧淡然一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苦涩:「大姐,你绕这麽大一圈子让我过来,究竟想做什麽?」
这是要她奔赴千里跪地奉茶,摆一摆正室的威风吗?
尘夏氏,你玩得太过火了!
夏清云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没什麽,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些东西,我可以给,但你不能要!」
这是正室的训诫?
雪初心一阵破防,後颈寒毛倒竖,咬着牙道:「我是不是应该说,妾身多谢姐姐的『恩赐』啊?!」
夏清云却笑得更加肆意:「讷讷讷……,开个玩笑而已,别玩不起嘛。」
雪初心强压下心中的酸涩,低声道:「妹妹不敢。」
夏清云轻笑:「哈哈,这是进入角色了啊。」
雪初心低头不语,睫毛在长明烛火中投下凌乱的影子,瞳孔里倒映的珠光宝气突然扭曲成狰狞的兽影。
指节重重叩在黄花梨桌面上,闷响惊碎了满室的寂静,掌心掐出的月牙痕渗着胭脂色。
那些南海珊瑚缀着的金铃铛仿佛在窃笑,鎏金香炉升起的烟缕缠着她的发梢,像是要勒住她的咽喉,逼她吞咽下这迟来的施舍。
她唇角抿成一条笔直的线,齿关碾碎喉头翻涌的呜咽。
忽然,她低笑出声,那笑声的尾音却裂成了锋利的瓷片。
解语花和忘忧草就应该摆在一起?!
夏清云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语气淡然:「尘家,我是不打算回去了。」
雪初心倏地抬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那神情像是新研开的胭脂晕染了陈年旧墨,带着几分错愕与惊惶。
夏清云忽然欺身上前,呵气如兰,轻声细语:「要不,这尘氏主母的位置,就给你吧。」
雪初心心里猛地一颤,肩膀微微起伏,似是在压抑着内心的波澜。
片刻之後,她的声音在唇齿间辗转,化作一抹温软的叹息:「你是瞧着上有公婆,下有儿媳,再过几年连孙媳妇都要进门了,不想回去夹在中间,所以才这麽说的吧?!」
夏清云的玉指轻扬,轻掩樱口,笑意盈盈:「这都被你看出来啦,想我夏清云一生叛逆,……」
雪初心不想理会她这副夸张做作的表情,冷冷道:「说吧,你到底想做什麽?」
还尘氏主母?
现在尘家的主母是叶秀心!
因为尘勋已经通过族会,大部分的族老都在陈林村,事急从权,以他们的人数就通过了。
夏清云故作惊讶:「怎麽,姐姐都不叫了?哦豁,好像连大姐也不喊了。」
雪初心一拍桌面,双手支着黄花梨玉案,怒目而视:「夏清云,耍我很好玩吗?」
夏清云故作委屈:「哎呦,就算你不认我这个姐姐,还有大姐也不叫了,就冲你们雪家和我们夏家的关系,你这样多失礼。」
雪初心猛然咬住下唇,殷红血珠沁在皓齿间,宛若红梅落雪,楚楚可怜。
她缓缓地坐了下来,平复着内心的波澜。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直袭她而来,她眼疾手快,翻腕将其接住。
云水三千至尊款?
夏清云轻描淡写地说道:「呃,这尘氏夫人的镯子,给你了。」
「另外,我可没有气你的意思,尘家我确实是不打算回去了,至少这十来年是不会回去的。」
「要不要当这二夫人,随你。」
雪初心瞳孔猛然收缩成针尖:「为何?你这是何意?」
夏清云没有回话,而是饮下最後的「焚天烈焰」酒後,随手一搁,「好了,私事说完了,谈谈正事吧。」
正事?
这不是正事吗?
还有什麽是正事?!!
……
不久之後,夏长元的声音响起:「姑母,刀魔斗罗西门老前辈和霓凰斗罗马前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