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慢点,别急。”
“知道了。”
吃过早饭的孔大妮骑着自行车去上班,站在大门口看着媳妇远去的侯三打个哈欠,转身回家。
“娘,今天送来的报纸放哪了?”
正在院里玩的侯援军,手指身前三米远处地上的纸飞机,“爹,在那呢。”
“你这孩子,我还没看呢!下次不许再这样听到没有?”
侯三说教一番,赶忙小跑着过去,弯腰捡起纸飞机。
不过等他拆开后看到里面熟悉的内容,再看眼报纸上的日期,1984年2月25日。
“我说的是今天,这是昨天的报纸。”
“爹,不要给我吧,我还要玩。”
侯援军站在原地,笑呵呵的伸手。
侯三把纸飞机复原,走过来塞进他的手里。
“娘,您倒是吱个声呀,今天的报纸放哪了?”
侯三喊话的同时,迈步往正房走。
“爹,那呢,那呢!”
侯援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还是刚才的话。
侯三停下脚步,回头看到儿子指的依旧是纸飞机,刚想说点啥,突然反应了过来。
“你个臭小子,自己懒得去捡,故意让我去帮你捡是不是?赖死你得了!”
“嘿嘿嘿。”
侯援军没少黏在某个丫头的屁股后面一起玩,以至于两人的笑声都有些相似。
这种笑,听的侯三想到一张小胖脸,“快甭笑了成不成?”
“嘿嘿嘿。”
“我说别再笑了。”
“嘿嘿。”
“行,跟我对着来是吧?好好好。”
侯三快步去把纸飞机捡回来,然后故意站在依旧笑眯眯的儿子身边,忽略对方伸过来索要的手,用着巧劲把纸飞机给扔了出去。
“奶奶,我爹扔我的飞机,他还不让我笑!”
听到侯援军告状,侯三转头看到对方的目光看向正房门口。
他的目光跟着看去,然后就看到老娘眼神不善的盯着自己。
“呵呵,我逗他玩呢,对了娘,咱们今天的报纸呢?”
侯婶狠狠瞪一眼没事找事的儿子,“屋里条案上。”
回屋拿上今天的报纸,侯三打开从头版头条开始看起。
等他看到《关于合作商业组织和个人贩运农副产品若干问题的规定》(国发〔1984〕24号)的相关内容,表情里有了期待。
仔仔细细,认认真真,从头到尾一字不差的把相关政策看完,看到贩运农副产品,不再受行政区划和路途远近的限制,可以出县、出省。
侯三‘腾’的直接从椅子上站起,哈哈笑着朝外屋外狂奔。
“娘,我出去一趟,等会儿回来!”
在院子里的侯婶和侯援军奶孙两人注视下,侯三一口气从家里跑了出去。
“去去去,别叫,东哥,东哥!”
侯三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兴奋。
手里拿着块抹布的李向东从正房屋里冒头,“什么事这么激动?”
“政策出来了,跨省贩运的禁止放开了!”
侯三很是激动,等这么久终于等来这一天。
“是吗?”
听到他的话,又看到他手中挥舞的报纸,李向东同样激动,但政策放开在预料之中,所以表现的还算克制。
“报纸上刊登消息了?给我瞧瞧。”
“喏,这一篇就是。”
跑到屋门口的侯三把报纸打开,指认相关政策在哪篇报道里后递到对方手里。
跟着从屋里出来的李小竹听到什么政策,官迷瘾上来,踮脚想要跟着一起瞧瞧。
“拿着,屋里的桌子没擦完,剩下的交给你。”
李向东不由分说,手里的抹布塞过去。
李小竹看着手里的抹布,嘟囔道:“真愁人。”
“你说什么?”
“没说啥,爹,你快看,看完等会儿给我也瞜一眼。”
李小竹话毕,转身回屋干活。
等碍事的离开,李向东招招手,走到一旁躺在摇椅上。
侯三跟着笑呵呵坐下,翘起二郎腿,开始幻想着即将不久的大笔进账。
“东哥,年前孙叔和李叔下乡收的兔毛,咱们今天就能带上火车,到广州后卖了吧?”
李向东没吭声,继续专心看报,直到相关政策看完。
“兔毛送到广州,人家收购肯定要看各种产地证明,我家暂存的那些兔毛,只有各村开具的国家派购任务外收购证明,别的证明没有。孙叔现在不在京城,咱们根本就办不了。”
年前李父和蛐蛐孙京郊农村收的兔毛时,跨省贩运没有放开,兔毛根本没办法办理运输检疫证明。
产地检疫合格证和消毒证明又有时效性,属于规定时间内有效,过期作废,因为跨省贩运没有放开,便同样没有办理。
现在政策放开并且已经见报,想要把家里这批兔毛带去广州出售,就必须要把该有的证明准备好。
激动中的侯三,已经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后冷静下来,“那怎么办?打电话让孙叔回来?”
李向东摇头,“不行,鲁省那边的兔毛马上就要集中上市,一来一回加上办证太耗费时间,咱们先去跟阿哲说说这事儿,看他那里有没有路子。”
侯三追问道:“要是没路子呢?”
“偷偷带兔毛上车,再打电话让孙叔去郑州接货,家里的兔毛掺和到鲁省的里面,证明直接在鲁省开。”
其实李向东早就料想到了今天的这一出,就是上次去鲁省带的行李有点多,不然暂存在家里的兔毛早弄到了鲁省。
“走了东哥,咱们现在就去找阿哲。”
侯三迫不及待的想回回血,倒不是说现在家中缺钱买米下锅,根本原因是受到了刺激。
第二趟跑广州,李向东买了一批金子。
前几天第三趟到广州,阿哲有样学样的从老魏手里买了一批。
三个人现在就差自己没买,侯三急啊!
“我出去一趟。”
李向东冲着东厢房喊一嗓子,听到周玉琴的回应,跟着侯三出门。
正房屋门的李小竹听到动静,拿着抹布从屋里出来时已经在院里看不到两人的踪影。
“哎,人呢?”
李小竹找不到人,直接来到东厢房。
“娘,咱家今天的报纸在哪呢?屋里的桌子我擦好了,过来领会下黨中央的最新指示和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