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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囚禁深宫,难挡出路

    三日后

    姜娩恍惚地从床上坐起来。

    入目的是熟悉的长亭宫寝屋。

    床幔垂在半边,窗外透进来一点白惨惨的天光。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昏昏沉沉做了很多梦。

    梦里总是萧珩之站在城墙边缘。

    刀锋上滴着血,可转眼那血又成了水。

    萧珩之湿漉漉地站在她面前,像是刚从水里爬出来。

    她迷茫地抬起手。

    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风雪、城墙、坠落......

    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可她一动,手腕传来的刺痛让她整个人猛地清醒过来。

    低头看去,腕骨处一道紫红色的勒痕。

    萧珩之来过。

    他真的来过。

    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有他坠落的画面,都是真的。

    姜娩此刻才像是醒过来一般。

    忽然觉得呼吸困难。

    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怎么吸气都觉得不够。

    她攥着被角,用力弓起背,大口大口地喘。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砸在手背上。

    丫鬟正巧推门进来,看见她这副样子吓得不行。

    “姜小姐!姜小姐你怎么了?!”

    丫鬟连滚带爬跑出去喊人。

    “来人!快来人!”

    “太医呢!”

    “......”

    很快太医就赶来了,身后还跟着宁祉。

    太医隔着绸布诊脉,说:“姜小姐惊悸过度导致的昏迷,此时醒来气血亏空,静养几日服药调理便可。”

    宁祉听完,挥了挥手让太医退下。

    屋里只剩他们两个。

    姜娩靠在床头,哑声问:“殿下,我昏迷了多久?”

    “三日。太医说你受了惊吓,又吹了整夜的冷风,寒气入体。所幸没什么大碍。”

    姜娩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问出那个她最害怕的问题:“殿下,萧珩之他......”

    “死了。”

    宁祉没有犹豫,直接打断了她。

    “他被挑断手筋脚筋,孤亲眼看着他被丢下山崖,绝无生还可能。”

    姜娩的指尖猛地一颤。

    他停顿了片刻,又说:“放心,他不会再出现了。从今往后,你是太子妃,没有人能再阻拦。”

    姜娩低着头,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被子下的手攥得指节发白,可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安静地坐着。

    “殿下。”她声音很轻,“我想再睡会儿。”

    宁祉看了她几秒,嘴唇动了动,似乎有话要说。

    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起身往外走。

    到了门口,低声吩咐:“看好姜小姐。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姜娩慢慢躺回去。

    帐顶的花纹在昏暗中模糊成一团。

    她睁着眼,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下一个画面——

    三支箭同时飞来,然后萧珩之把她整个人拢在怀里......

    她不知道此刻是什么心情。

    宁祉的那一箭,是冲着她来的。

    若萧珩之没有替她挡下,那么死的人会是她吗?

    可是偏偏,萧珩之替她挡下了。

    为什么?

    她想不通。

    姜娩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胸口闷得厉害,却流不出泪。

    她恨萧珩之。

    前世恨,今生也恨。

    可此刻她躺在空荡荡的床上,竟只觉得茫然,空落落的,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

    萧珩之,你不是要杀我吗?

    为什么要替我挡箭?

    你到底......是来杀我的,还是来送死的?

    她攥紧被角,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姜娩才终于接受了一个事实——萧珩之死了。

    她浑浑噩噩地躺着,分不清白天黑夜。

    直到有一天,她听见外面隐约传来礼乐声和整齐的脚步。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仔细听了听,是太后灵柩回宫安奉的仪式。算算日子,皇帝一行该回来了。

    宫里恢复了往日的肃静。

    姜娩披衣下床,走到院中。

    地上的有些清扫过地水痕,檐下还在滴水。

    看得出是化了雪。

    她走到大门边,去拽门框上的铜环,纹丝不动。

    她朝边上轻唤:“来人,给我开门。”

    片刻后,一个宫女过来行礼:“回姜小姐,殿下吩咐,让您安心静养,不得外出。”

    姜娩心里隐隐觉得不妙,她说:“我已无碍,不用再静养了。”

    “殿下说,需有他吩咐才可开门。”

    “我要见殿下。”

    “殿下政务繁忙,等他闲了,自然会来看您。”

    姜娩在袖子里捏紧拳头。

    她知道,这是被囚了。

    回屋后,她坐在床边想,宁祉为什么要囚禁她?

    是怕她去找萧珩之的尸骨?

    还是怕她知道什么?

    她想不出原因。

    可区区一个长亭宫,就想困住她不成?

    前世在这深宫里,她哪个地方没去过?旁人知道的,不知道的路,她全都清楚。

    尤其是这长亭宫。

    前世萧珩之与她云雨的地方,就在这长亭宫旁边。

    她当时为了逃跑,把每处缝隙都摸了一遍。知道有一处雕花墙,贯通了两处宫殿,是前朝工匠留下的暗道。

    如今梧桐宫无人居住,但那暗道还在。

    当天晚上。

    姜娩趁宫女放松警惕,到了那雕花墙前。

    她记得这里有一处墙,看似是砖墙,其实里面是布了机关的木板,只要按下旋钮,便能将这墙倒转。

    她按照前世的记忆摸索,很快就摸到了那处机关。

    用力将那砖块推开,露出里面的旋钮。

    她按下后,摸黑朝着前面走。

    梧桐宫没有妃子入住,整座宫殿黑沉沉的。

    然而,她刚走上回廊,前面忽然传来轻轻的说话声。

    “奴婢见过娘娘。”

    姜娩心头一紧,来不及退,前面的人已经走了过来。

    愉贵妃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小灯,看见她,脸色骤变。

    “姜小姐?”她压低声音,迅速扫了她一眼,将她拉进边上的屋子,“你怎么在这里?”

    姜娩低头:“此事说来话长......”

    “可是北钦王府出了事?”

    “北钦王府?”姜娩一脸疑惑。

    “是啊,太子说你出宫回了北钦王府,前些时日我还托人传信问候,你还回信了。”

    姜娩心头越发诧异。

    她不知自己在长亭宫这些时日,宁祉究竟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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