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战场的速度很快。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烧融的焦臭和岩浆特有的硫磺味。
血狼佣兵团虽然覆灭,但他们的两台“熔岩碾压者”就像两头被开膛破肚的钢铁巨兽,留下了丰厚的遗产。
尤其是那几箱封装完好的高纯度能量块和饮用水,是这片焦土上最硬的通货。
“老板,发财了!”
扳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兴奋得像是挖到了金矿。
“血狼这车的装甲材料是‘熔火钢’,耐热性极强。给我点时间,我能把它们拆下来,给咱们的‘爬地虫’换上一层新皮肤!”
“动作快点。”
江林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内响起,沉稳如初。
他站在熔岩湖的边缘,无形的精神力早已如潮水般铺开,覆盖了方圆数公里。
刚刚的战斗虽然短暂,但那冲天的火光和剧烈的地陷,就像黑夜里的篝火,必然会引来嗜血的野兽。
果然。
他的精神力触角,感知到了三股躁动的能量源,正从不同方向,卷着烟尘,朝这里高速逼近。
“有人来了。”
江林平静地通报。
“嗡——”
萨恩等人身上的杀气瞬间收敛,迅速回到车上,作战武器的充能指示灯次第亮起。
“别紧张。”
江林抬手,虚虚一压。
“不是联合政府的人。”
他的精神力清晰地“看”到,那些车辆上悬挂着的是各种骷髅与火焰的佣兵旗帜。
来的是同行。
大概七八分钟后,三辆风格各异、但同样狰狞的改装战车,呈品字形封锁了盆地的出口。
引擎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车上跳下来几十个佣兵,他们手中的武器都已上膛,动作老练地寻找着掩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战场。
当他们看清那片小型的熔岩湖,以及湖中那两台还在冒着黑烟的“熔岩碾压者”残骸时,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是血狼的车!他们被灭了?”
“妈的,是谁干的?这可是狂牙那条疯狗的队伍!”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了那台唯一幸存的、造型古怪的八脚“爬地虫”上。
一个脸上横贯着刀疤的男人,看起来像是头目,端着枪,大着胆子朝前走了几步。
他没有举手,而是将枪口微微下压,这是一个佣兵之间代表“可以谈谈”的信号。
“前面的朋友,吃了这么大一口,也不怕撑死?”
他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石在摩擦。
车门开启。
萨恩瞬间换上了那副又怂又贪婪的商贩嘴脸,几乎是滚下了车。
“各位大哥!天大的误会!”
他一路小跑,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我们是‘响尾蛇’,讨生活的。
路过这里,正好看见血狼的人跟……跟这地底喷出来的岩浆干上了,我们就是来捡点破烂,捡点破烂的!”
这个借口,烂得可笑。
刀疤脸男人,外号“地狱犬”,眼神里的怀疑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冷笑着,用枪管指了指那台完好无损的“爬地虫”。
“捡破烂?狂牙那条疯狗,会眼睁睁看着你们把他的战车开到一边,然后自己跟岩浆玩命?”
“是真的,大哥!”
萨恩一脸真诚,指着爬地虫一条机械足上几道明显的划痕。
“您看,我们这破车也被波及了,正修呢。
这不,血狼的装甲硬,我们拆了点想给自己补上。”
他说着,秃鹫心领神会,拎着个大号扳手从车里钻出来,对着那条机械腿“哐哐”就是两下,火星四溅,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这番滴水不漏的表演,让对面的佣兵们面面相觑。
难道是真的?
狂牙那疯子,点背到被火山给喷了?
就在气氛僵持,杀机暗藏之时,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刀疤脸身后的战车里传了出来。
“地狱犬,别跟这帮臭虫废话了。”
一个身材干瘦,眼神如毒蛇般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皮衣,腰间挂着两把造型夸张的能量手枪。
“我是‘血牙’佣兵团的团长,血牙。”
他盯着萨恩,目光却仿佛穿透了他,在审视着他身后的“爬地虫”。
“我不管你们是捡漏还是黑吃黑,能干掉狂牙,就算你们有种。”
“现在,所有在烈焰山区的佣兵团,暂时联合。
我代表佣兵联盟,通知你们,加入我们。”
他的话听起来是通知,但那不容拒绝的语气,分明就是命令。
萨恩愣了一下,独眼深处闪过一丝寒芒,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向车里的方向。
江林的声音,通过微型耳机,清晰地在他脑中响起。
他的精神力早已将血牙和地狱犬锁定,甚至能感知到他们加速的心跳和肌肉的微弱颤动。
只要他一个念头,这两人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但他另有打算。
“答应他。”
萨恩立刻换上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腰弯得更低了。
“加入联盟?那敢情好啊!
我们这种小团队,正愁没个靠山呢!
血牙老大,以后可要多罩着我们‘响尾蛇’啊!”
血牙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算是笑过。
“少废话,跟我们走。
前面有个临时营地,所有人必须去那集合登记。”
就这样,江林他们这支冒牌的“响尾蛇”,混在另外两支佣兵团中间,朝着山区深处驶去。
半小时后,一个巨大的山谷豁然开朗。
眼前的景象,让萨恩都倒吸一口凉气。
上百辆各式各样的战车,如同一群钢铁巨兽般盘踞在谷底,数千名佣兵在这里安营扎寨,形成了一个规模庞大的临时基地。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汗水、酒精和血腥混合的刺鼻味道。
喧哗声、叫骂声、女人的尖笑声和武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混乱的末世交响。
“这么多人?”
秃鹫都有些咋舌。
“都是为了联合政府那笔天价赏金来的。”
血牙冷哼一声,眼神中透着贪婪,
“被通缉的那几个娘们儿,就躲在前面的‘万坑之地’。”
他指着山谷的尽头。
那里,是一片更加广阔的盆地,密密麻麻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火山坑,就像一块被虫蛀空的巨大蜂巢。
浓烈的硫磺烟雾从坑洞中升腾而起,遮天蔽日。
“那地方,邪门得很。”
旁边的地狱犬接话道,脸上带着一丝忌惮,
“不光温度高得能烤熟人,坑洞底下还住着些鬼东西。
联合政府的正规军进去一个中队,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没了。”
“那几个娘们也真会挑地方,专往这种死地里钻。”
江林坐在车里,双眼微闭。
他的精神力早已穿透了营地的喧嚣,如同一根无形的细针,精准地刺入了那片所谓的“万坑之地”。
在那片混乱、狂暴的能量场深处。
他“看”到了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冰系异能波动。
它就像黑暗中的一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却又在拼命地燃烧着最后的光芒。
是余落雪她们。
她们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就在这时,营地中央最大的一个帐篷里,走出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背着一把门板大小战斧的光头壮汉。他赤裸的上身布满了狰狞的伤疤,每走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血牙,地狱犬,你们回来了。”
光头壮汉声音洪亮如钟,目光扫过他们身后的“爬地虫”,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屑。
“后面这几只臭虫,是新来的?”
“狂斧老大。”
血牙和地狱犬立刻恭敬地低头。
这个叫“狂斧”的男人,显然就是这帮乌合之众的临时总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