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血狼’的人。”
萨恩的独眼眯了起来。
他声音发紧。
“C区最大的赏金猎人团,团长‘狂牙’,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为人阴险狡诈。”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他们。
钢铁堡垒停下。
一道刺眼的远光灯射来,扩音器里传出一个嚣张的声音。
电流杂音让那声音格外刺耳。
“嘿!前面那个多脚怪!停下!”
江林没说话。
他只瞥了萨恩一眼。
萨恩立刻切换回那副又怂又贪婪的嘴脸。
他控制着“爬地虫”停步,打开了外部通讯。
“前面的大哥!有何吩咐?”
车门打开。
一个壮硕到不像话的男人跳了下来。
他赤着上身。
古铜色的皮肤上纹着一头咆哮的血狼。
肩上扛着一把和他身材同样夸张的链锯巨斧。
他就是狂牙。
“老子还以为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原来是只废铁拼的臭虫。”
狂牙走到近前。
他用巨斧的斧背“铛”的一声敲了敲爬地虫的机械足。
他身后的车上,几十个佣兵跳下来。
个个凶神恶煞。
他们戏谑地打量着这台其貌不扬的载具。
“你们是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也敢来烈焰山区抢食?”
狂牙的声音充满了压迫感。
“不敢,不敢。”
萨恩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卑微到了骨子里。
“我们是‘响尾蛇’佣兵团,小本经营,听说这里有大买卖,就想来碰碰运气,喝口汤。”
“响尾蛇?没听过。”
狂牙不屑地撇嘴。
目光在爬地虫身上扫了一圈,眼中闪过疑惑。
这鬼地方的高温,连他的“熔岩碾压者”都感到吃力。
可眼前这台破烂玩意儿,竟然连个散热口都看不到,安静得像个死物。
“你这破车,有点意思。”
狂牙的语气变了。
贪婪毫不掩饰。
“看着不怎么样,耐热性倒是不错。
开个价吧,这车,老子买了。”
他身后的佣兵们立刻发出一阵哄笑。
手里的枪口若有若无地对准了爬地虫。
“大……大哥,您开玩笑了。”
萨恩的声音发颤,带着哭音。
“这就是我们吃饭的家伙,卖了我们怎么活啊……”
“那就把命留下。”
狂牙的笑容变得狰狞。
“正好我这车头,还缺几个新的装饰品。”
车厢内。
秃鹫等人的手已经按在了枪上。
所有人都憋着火气。
江林依旧平静。
他只通过内部通讯说了一个字。
“忍。”
萨恩呼出一口气,继续表演。
“大哥,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刚弄到一点补给,孝敬给您,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哦?”
狂牙来了兴致。
“什么补给?”
车门开了一道缝。
一个箱子被推了出来,掉在滚烫的地面上。
一个血狼的佣兵上前打开。
里面是几支高浓缩营养剂和两罐清水。
在这地方,水比金子还贵。
“算你识相。”
狂牙脸色缓和了几分。
他一脚将箱子踢给手下,又用巨斧指着爬地虫。
“这车的设计图,给我一份。
不然,你们今天就留在这当路标吧。”
“大哥,这……这真没有啊!”
萨恩的声音尖锐得几乎劈叉。
“这车就是我找个乡下土师傅瞎拼的,哪有什么设计图……”
“看来你们是不想活了。”
狂牙耐心告罄。
他举起了链锯巨斧,引擎的轰鸣声瞬间响起。
就在这时。
江林的声音通过外部通讯器响了起来,带着几分怯懦。
“老大,要不……要不我们把那张捡来的破图纸给这位大哥吧?命要紧啊……”
“你懂个屁!”
萨恩立刻接上戏。
“那是我们……”
“闭嘴!”
狂牙打断他。
他目光如炬,紧盯着爬地虫。
“把图纸拿出来!”
车门再次打开。
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被扔了出来,像咸菜干似的。
一个亲信捡起图纸展开。
上面画着乱七八糟的线条和鬼画符般的标注。
核心位置画着一个火柴人,旁边写着三个大字——“热得快”。
“老大,这……”
亲信懵了。
狂牙一把抢过图纸,气得脸色铁青。
“你们找死!”
他一声怒吼。
链锯巨斧上的锯齿飞速转动。
“大哥!大哥息怒!”
萨恩尖叫起来。
“图纸真没了!要不您看这样,我们帮您探路!
这片我们熟,知道那几个娘们儿可能躲在哪!找到了人,我们分文不取,全当孝敬您!”
狂牙的动作停住了。
他独眼中闪过盘算。
让这群怂包在前面趟雷,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反正这只臭虫也跑不掉。
“好。”
他放下了巨斧,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你们就在前面走,别耍花样。
我的‘碾压者’,跑得可比你们这只虫子快。”
“是!是!您放心!”
爬地虫仿佛得了特赦。
它立刻启动,八条机械足迈开,仓皇地朝山区深处跑去。
血狼的车队饿狼般,不紧不慢地吊在后面。
车厢里。
气氛压抑,几乎凝滞。
“老板,这他妈也太憋屈了!”
秃鹫一拳砸在墙上。
“就该跟他们干!”
“干?”
江林的声音冰冷。
“然后把联合政府的无人机引过来,大家一起死在这?”
他没再多说。
只是看着监控屏幕上那三台紧追不舍的钢铁巨兽。
眼神平静,透着一股森然。
秃鹫心头一颤。
江林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重新落回了监控屏幕上,仿佛一切都未发生。
“他们想让我们探路。”
他轻声说。
“那就给他们找条死路。”
车厢里再次陷入死寂。
但这一次,不再是憋屈。
而是冰冷的杀意。
“爬地虫”在前面亡命奔逃。
八条机械足跑出了残影,扬起漫天赤红色的尘土。
车厢里,秃鹫的拳头捏得骨节发白,脖颈上青筋虬结。
“老板,就这么让他们跟在屁股后面?”
他压着嗓子,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
“这帮杂种,真把我们当兔子撵了。”
江林靠在椅背上,双眼闭合,呼吸平稳绵长。
他看似在假寐,精神力却早已化作一张无形大网,覆盖了前方数公里的区域。
地形的起伏、空气的温度、地底的能量波动,一切数据都清晰地在他脑海中构建出三维模型。
“别急。”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追得越紧,死得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