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树之下。
辛勤搬砖的特蕾莎将一块巨石缓缓放下,接着调息片刻,轻轻呼了口气。
「呼————」
此时已经临近日落时分,黄昏的日光洒落,将少女的蛇尾映出一层淡淡的光泽。
特蕾莎这大半天的时间一直在忙碌。
作为传奇级别的魔物娘,特蕾莎的力量要远远超出一般的沙海遗民。
再加上又长又灵活的蛇尾,简直是一个蛇尾人身的超级吊装车。
别的不谈,单在力量层级上,怕是已经不输一台大型吊装机器了。
简直是天生在工地搬砖的土木天骄。
而特蕾莎本身对这样的工作也并不陌生,在埃尔达轰轰烈烈的大基建运动中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对於搬运重物什麽的,早就已经驾轻就熟了。
碎石、木料、石块,一件件被她用蛇尾卷起,送到需要的地方。
那些沙海遗民们看着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惊讶变成了敬佩,又从敬佩变成了感激。
在又将一块巨石放在蛇尾上後,特蕾莎还准备继续工作。
结果,刚要动身,特蕾莎忽然心有所感,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巨树。
巨大的树冠在头顶铺展开来,像是撑开的一把巨伞,遮住了小半个地下城。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洒落,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这简直就是奇蹟————不,神迹!
而一想到这棵巨树是赫伯特大人种下的,特蕾莎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赫伯特大人真是无所不能!
「说起来,已经半天没见到赫伯特大人和奥菲迪娅老师了,他们那边的伪装工作做得怎麽样了?」
奥菲迪娅之前以为只是到树顶帮忙设下伪装法阵,很快就能结束。
但其实,赫伯特早就已经跟所有人打好了提前量,将半小时的工作说成了半关。
并且强调,任何人都不得在这个时间里来打扰他们的工作。
所以————奥菲迪娅以为赫伯特只是一时兴起,忽然来了感觉。
但其实,这都是他尽心尽力谋划的。
并且,为了让奥菲迪娅享受这份刺激,他特意没有告诉她其他人不会注意这里的真相。
就是为了让她完整地体验这种类似露出的刺激感觉。
而有了赫伯特的提前告知,所有人都不觉得他们的短暂消失有什麽问题。
特蕾莎看了看树冠被黄沙笼罩的进度,感觉再过不久就能够彻底结束。
巨树顶端的枝叶正在被一层淡淡的黄沙色光晕包裹,那是伪装法阵正在生效的迹象。
从远处看去,树冠正在一点点与周围的沙漠融为一体。
「嗯,看样子快结束了。」
此刻,巨树的整个树冠都已经隐匿起来,从远处看去,已经基本藏在了黄沙之中。
再过不了多久,就不会有人能注意到这里有一棵参天大树了。
特蕾莎仰着头,发现树冠的轮廓在阳光下微微摇曳,投下的光斑也跟着移动,在地面上画出流动的图案。
这让她意识到,巨树正在风中轻轻摇晃————嗯?
奇怪。
风不大啊?
特蕾莎感受了一下周围,乾燥的空气纹丝不动,只有些许微风,连她额前的碎发都没有吹起。
可是,如果没有风的话,那这麽大的树,是怎麽晃起来的————
「!!?」
就在特蕾莎正在疑惑时,忽然感觉有人轻轻戳了戳她的腰子。
戳戳!
一只不乾净的小黑手悄然偷袭,手指不轻不重,精准地戳在了蛇尾与人身交接处最敏感的鳞片上。
???
特蕾莎浑身一颤,差点把蛇尾上的巨石甩出去。
「特蕾莎,你在偷懒吗?」
接着,好闺蜜尤妮尔的声音从身後传来,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没有!」
偷懒被人抓包的特蕾莎当即什麽都不想了,哼了一声,大声道:「我当然没有偷懒!」
淳朴的少女不接受这样的诽谤。
她干活可是从来都不偷懒的!
自己虽然停下来了一会儿,但工作量可是一点都没有落下的。
「不不不。」
结果,尤妮尔却冲特蕾莎用力摆了摆手,摇头道:「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咳咳—如果你也想偷懒的话,要不要带我一个啊?就是说,我们一起偷懒吧。」
尤妮尔苦兮兮地瘪着嘴,努了努鼻子,有气无力地哼哼道:「我有点累了。」
她垮着脸,对着闺蜜撒娇道:「跟我一起去偷懒吧,反正这里的建设也不急於一时,他们之後有的是时间。」
少女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累了吗?」
特蕾莎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总觉得这家伙在打什麽坏主意。
在她的印象中,尤妮尔还没有这麽脆弱才对。
而事实上,尤妮尔其实也并不是真的有多累。
她虽然一直在赫伯特面前表现得柔柔弱弱的,轻松就可以被推到————但牧师出身的她可从来不是什麽无力的累赘。
再重申一次,这个世界的牧师是可以身穿重甲的同时大力抢连枷砸人脑壳的。
尤妮尔之所以这麽提议,其实是听到了女神大人的提醒,让她们不要干得太多。
过犹则不及。
可以帮助,但不能帮得太过了。
赫伯特是带着她们来观光旅游的,顺手救下一个失落的王国,给予沙海遗民新的生活0
但是,这不意味着赫伯特他们要什麽都帮沙海遗民们做好。
有些东西,比起别人赐予的,还是自己创造更好,心里也会更踏实。
「休息吗?我想想————」
特蕾莎还在思考,就感觉蛇尾上托着的重量一轻。
「?」
特蕾莎转头看去,发现几位一直注意着这里的沙海遗民已经上前,主动将蛇尾上的重物拿走,冲着她恭敬低头。
「牧师阁下说得对,重建家园是我们的工作,请不要太辛苦。」
其中一位年长的沙海遗民主动开口,感激道:「阁下们已经帮助了我们太多太多,已经足够了,请你们一定好好休息。」
他的脸上沟壑纵横,眼眶中含着浑浊的热泪,冲着特蕾莎深深行礼。
说完,几人根本不给特蕾莎拒绝的机会,接连行了一礼後就直接带着巨石离去。
他们步伐坚定而迅速,像是怕特蕾莎不同意一样。
「呃————」
特蕾莎目送着几人离去,保持着抬手的姿势,嘴巴张了张,最後无奈闭上,对尤妮尔摇摇头,叹了口气。
「那好吧,我们去休息吧。」
少女只是善良天真,但她可从来不傻。
她也意识到,这个时候不能坚持着给予帮助,那样反倒是会让对方尴尬。
那些遗民们需要的是自立,而不是永远的依赖。
「好耶!」
尤妮尔闻言小小的欢呼了一下,然後就一头栽倒,趴在了特蕾莎的蛇尾上。
她用力抱住那条冰凉的尾巴,脸颊贴在上面蹭了蹭,感受着传来的清凉。
蛇尾的鳞片光滑而微凉,在炎热的沙漠中像是一块天然的冰垫。
「舒服————」
尤妮尔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尾巴上。
她虽然可以无视沙漠的恶劣环境,但作为冰雪的信徒,终归是对这种炎热谈不上喜爱。
「尤妮尔,起来啦,自己走。」
「?不嘛,反正我也不沉,你就当我是块小石头。」
尤妮尔闭着眼睛,四肢用力抱住蛇尾,直接赖在尾巴上不肯下来。
「你————」
特蕾莎看着闺蜜无赖的样子,忍不住摇摇头,无奈地用蛇尾将她缠住吊起,缓缓向着阴凉处走去。
蛇尾在少女腰间绕了两圈,稳稳地将她托起,尾尖还在她後背轻轻拍了拍。
尤妮尔发出一声舒服的哼哼,整个人放松下来,像是一条被晾在绳子上的咸鱼。
而天真的小蛇蛇没注意到的是,当她转头移动时,身後被吊起的闺蜜忽然悄然地抬头,偷偷瞄了一眼树冠。
「..
「」
尤妮尔下一秒就收回了目光,并且羞涩地闭上眼睛,耳根微微泛红,脸颊上浮起两朵淡淡的红晕。
和天真的特蕾莎不一样,尤妮尔可是能够猜到赫伯特大人正在干些什麽————
「那个,按照女神大人的说法,他们现在正在————咕。」
信仰着寒冷与冰雪的少女忽然感觉身体有些燥热,下意识扭动了一下身躯,摩擦了一下双腿。
蛇尾随着尤妮尔不老实的扭动轻轻晃了晃,让特蕾莎眉头一挑,有些不满地哼道:「啧,你不要乱动啊,再乱动就自己下来走。」
「啊!哦哦,我不动了————」
尤妮尔老实了,抿着嘴唇,不再扭动,但那泛红的耳根却怎麽也消不下去。
另一边,同样被沙海遗民感谢後停止干活的武僧三人也来到了刚刚开发的泉眼旁休息。
泉眼不大,只有几尺见方,清澈的泉水从地底涌出,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那是赫伯特种下巨树时顺便用自然神术引出的水脉,虽然不多,但对於沙海遗民们来说已经是一份珍贵的礼物。
铁骨大师蹲在泉眼边,双手捧起一掏清水泼在脸上。
清凉的水流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洗去了这一路的疲惫和沙尘。
然後,他低头将长发浸入泉水中,仔细地清洗起来。
铁石和铁心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大师那副认真梳理头发的样子,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色。
——
铁骨大师洗得很仔细,一缕一缕地,从发根到发梢,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他的动作轻柔而熟练,完全不像是一个重新拥有头发还没几天的人。
铁石忍不住在心中嘀咕个不停。
大师,您这手法,真的不是练了很多年吗?
待到铁骨大师细心地将长发上的沙子清洗乾净後,一旁的铁石终於是没忍住,合掌开口。
「大师。」
铁骨大师梳洗头发的动作一顿,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向弟子,奇怪道:「嗯?你有何事?」
泉水从他发梢滴落,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铁石抿了抿嘴唇,沉声道:「弟子不明白,沙海遗民们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善是恶?」
沙海领主这些年为了驱赶冒险者,曾经展露过凶威,毁灭了数个绿洲,害得不少人流离失所。
而现在,虽然知道背後有隐情,但当年的事情还是不会改变的。
那些失去家园的人,那些在沙漠中失踪的商队,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亲人————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伤痕。
「嗯?」
铁骨大师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怎麽连这麽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了。
他甩了甩头发,运起内气将湿漉漉的长发瞬间烘乾,甩到身後,随即站起身,面对着弟子。
「若是为了欲望而杀戮,即为恶。」
「而若是为了生存而不得不杀戮,那虽不能算善,但也不当算恶。」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笃定。
「沙海遗民们为了保护故土而杀戮,但又抵挡住了亡灵圣兽祸乱,功过相抵,甚至功大於过。」
「所以,应当不算为恶。」
铁石听完後沉默片刻,接着点了点头:「弟子明白了,感谢大师教导。」
他低头行礼,双手合十,姿态恭敬。
「另外,弟子这里还有一事不明,还望大师能够解惑。」
高大的武僧依旧肃立,顿了一下,但还是认真问道:「我最後想问的事,您这头发——
——当真不剪了吗?」
话一出口,空气仿佛凝固了。
铁骨大师本以为弟子还有什麽高深的问题,还准备好好给他解惑一番。
结果在听到这问题後嘴角抽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麽。
好家夥,这才是你真正想问的是吧!
在这里等着我呢。
铁心在一旁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显然在憋笑。
铁骨大师看着这两人,眼皮一翻,轻哼了一声。
不过,孩子,你们还是太年轻了。
以为这就能难倒我?
铁骨大师差点翻了个白眼,再次将长发一甩,理直气壮地哼道:「你以为,我是为了什麽而留下这头长发?」
那顺滑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造型看上去飘逸至极————也相当的不伦不类。
「为了让自己铭记,自己到底是有多麽愚蠢。」
「这头秀————长发,是弑神者阁下给予我的惩罚,是为了让我记住自己的鲁莽。」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眼神坚定而深邃,仿佛在说一件极其严肃的事情。
说完後,他缓缓起身,在弟子面前负手而立,长发在身後披散,世外高人般望向远处。
「只要这头长发还在,我就永远不会忘记当初冲动所差点酿下的苦果!」
那姿态,那气场,那视死如归的悲壮感,让铁石铁心两人哪怕知道他是在胡说八道,都忍不住肃然起敬。
「你们两个都要好好记住,犯错不可怕,重要的是下次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说完後,铁骨大师头也不回地摇摇头,淡淡道:「好了,这边的事情已经了结,我也该离开了。」
「世界已经越来越乱了,我先回修道院坐镇了,你们替我跟弑神者阁下告别。」
说完後,他不等弟子回应,脚下一动,一步跨越数十米,很快就消失在了沙漠之中。
那背影挺拔而潇洒,长发在身後拉成一条直线,很快就消失在了黄沙的尽头。
「是,大师。」
而在铁骨大师离去之後,长揖到地的铁石铁心两人终於直起身子,无言地对视了一下。」
「7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细碎的沙尘,在两人面前飘荡而过。
铁石没沉住气,压低了声音,悄悄问道:「你说,大师他,是不是其实很中意这个发型——
铁心却是连连摆手,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不讲不讲。」
你管他是不是喜欢,你还能怎样啊!
结果,铁石却是摇摇头,认真道:「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既然大师都这麽说了,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找赫伯特大人帮忙?」
嗯!!?
见到铁心隐约明白自己的意思,铁石的眼睛亮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地继续道:「我们可以求他帮我们也长出头发,以此来铭记我们之前犯下的错误。」
「毕竟,大师都说了,这只是在警醒自己。」
铁心眼睛瞪大,欲言又止,却最终沉默地低下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你————」
铁心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然後,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用力点头。
「铁石,你悟了啊!」
於是,当赫伯特带着将自己严密裹紧的奥菲迪娅走下巨树时,困惑地迎上了两个光头。
铁石和铁心并排站在树下,双手合十,表情虔诚得像是在向神明祈祷。
「阁下,请赐予我们警醒的烙印吧!」
「让我们也能时刻铭记今日的教训。」
什麽玩意???
然後,在他们声泪俱下的恳求下,赫伯特终於是搞懂了他们的诉求帮助他们也留下了一个「警醒的烙印」。
「」
赫伯特看着这两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武僧,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两个家伙在想什麽。
警醒?
铭记教训?
骗鬼呢。
你们不就是看铁骨大师那一头飘逸的长发眼馋了,也想搞一个同款吗。
但最终,赫伯特没有拆穿他们,也没有拒绝,抬手在他们光秃秃的头顶各拍了一下。
几个呼吸的时间,两颗寸草不生的光头就变成了两颗毛茸茸的脑袋。
只不过,他们的发质很显然没有铁骨大师好,一个是天生的自然卷,另一个则是天生的爆炸头。
看上去没有铁骨大师那麽仙气飘飘————
但很显然,两位武僧对此并不在意。
铁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手指穿过浓密蓬松的发丝,眼睛越来越亮。
铁心也是一样,他低下头,看着垂落在眼前的卷曲发丝,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感谢阁下。」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保证道:「我们一定牢记您的忠告一」」
「好了好了,别说了,你们赶紧走吧!别再来烦我了!」
赫伯特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铁石和铁心并不在意赫伯特的不耐烦,激动地再次行礼,然後转过身,大步向沙漠中走去。
赫伯特目送着他们离去,看着那两个快要压不住的嘴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两个家伙,一看就是光头这麽多年给压抑坏了。
「啧!被这些家伙这麽一搞,弄得都没意思了。」
他嘟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好笑,吐槽道:「我好不容易想出的恶作剧,是为了让你们这麽开心的吗?」
失策了。
他本来是想看铁骨大师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结果人家直接坦然接受了,甚至还有点享受。
现在好了,连弟子都主动来求了。
这恶作剧还有什麽意思?
「没意思了,你说是不是————嗯?」
赫伯特吐槽了好半天,却发现没有人回应。
转头看去,发现奥菲迪娅早就已经溜走了。
主教大人不知什麽时候已经走到了远处,背对着他,姿态端正得像是刚才什麽都没发生过。
她的衣袍重新整理得一丝不苟,兜帽戴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任何异常。
主教大人生怕被人察觉到端倪,特意摆出了跟赫伯特很有距离的姿态,此刻已经到了特蕾莎和尤妮尔那边,正在低声说着什麽。
「行吧。」
赫伯特撇撇嘴,伸了伸懒腰,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巨树,又看了看周围忙碌的沙海遗民,觉得这边的事情差不多该收尾了。
玩了这麽久,发现了失落王国的秘密,还意外收获了一个圣兽,这次旅行已经很满足了。
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正当赫伯特准备寻找沙海领主最後再嘱咐几句的时候,忽然眉头一挑,看向了一处阴影。
那是巨树根部的一处凹陷,被盘根错节的树根和茂密的灌木丛遮掩着。
沙海遗民们从那里经过,只觉得那里什麽都没有,只是一片普通的树荫。
但在赫伯特的眼中,那里藏匿的真相却无处遁形——他发现了躲在某处树荫下轻轻喘息的小狐狸。
「在偷懒吗?哎呀,真是————嗯?」
赫伯特仔细看去,却发现小狐狸的样子有点微妙。
那吐着舌头不停喘息的样子,看上去不像是干活累的。
反倒像是————压抑了?
「?」
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