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
圣兽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呆滞地看着赫伯特。
活下去?
谁?
祂吗?
祂还能活下去吗?
都这个样子了?
这不怪圣兽这麽迷茫。
众所周知,神明是一种生命力很顽强的生物。
神明不是那麽容易死去的。
只要神格、神职、神性三者存一,祂们就算暂时陨落,也不会当场就彻底死亡,都有复苏的可能。
夺舍神职继任者、夺舍神性获得者、夺舍神裔子嗣————复苏的手段不要太多。
可以说,只要不是绝对实力的碾压,真正的神战都是以百年为时间尺度来进行的。
神国拉锯战需要时间来耗光神力,得手後清除残留的意志更加耗费时间。
但这种过於顽强的生命力也是有上限的。
只要能够将神格、神性中的意志抹除,那哪怕是神明,也再无复苏的可能。
而圣兽现在的情况————其实是属於後者的。
贸易之神和矮人死神的眼界还是太低了。
祂们两个冒着跟赫伯特交恶的风险,但却不知道自己盯上的「利益」根本不存在。
圣兽确实是古神,体内也有神职的权柄残留————但的屍体对於那两位真神的价值却几乎等同於无。
圣兽已经陨落了太久,他的神性和神格已经与这片沙漠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了神明禁区。
这份力量已经不属於他了,谁也没办法轻易拿走。
就连唯一剩下的神职也早已失去了掌控能力,根本无法调动半分力量。
可以说,他现在真的只是一具空壳,只剩下执念支撑着的行屍走肉。
一个只会在血月之下现身,游走在沙漠之上的亡魂。
这一点,清醒过来的圣兽比谁都要清楚。
虽然遗憾,但祂清楚自己已经彻底没救了。
至少,在他的认知中是这样的。
但现在,眼前的这个少年却问自己想不想活下去。
这能做到吗?
圣兽的眼眶中,那团猩红的火焰微微跳动,像是在表达袖内心的困惑与不安。
—"
祂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麽。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活下去。
这个词对祂来说,已经太久远了。
久远到他几乎忘记了活着的滋味。
祂曾经是神明,是庇护一方的圣兽,是无数子民心中的母亲。
但现在呢?
祂只是一具空壳,一堆被死亡之力侵蚀的残骸,一个靠执念支撑的怪物。
这样的他,还拥有活下去的机会吗?
「我知道你很疑惑,但不要多问。」
赫伯特看着圣兽疑惑的目光,却并不解释,而是继续追问:「你现在不要管其他,就明明白白地回答我————想还是不想?」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要考虑任何其他因素,只告诉我你内心的真正答案。」
赫伯特的目光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藏着一种让人无法逃避的力量。
像是被那双灰色的眼眸注视着,任何谎言、任何回避、任何掩饰都无处遁形。
回答我。
说出你内心真正的想法。
「6
」
圣兽没有回答,只是沉默。
祂静静地看着赫伯特,等待着他尚未说完的话语。
好处说完了————
那麽,代价呢?
活下去的代价是什麽?
圣兽清楚一切的馈赠都有代价。
想要复活,必定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你好,尤其是这种近乎逆天改命的巨大恩情。
圣兽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傻白甜,见过太多背叛与算计,深知这个世界的残酷法则。
祂见过神明为了权柄而背叛盟友,见过信徒为了利益而背弃信仰,见过亲人为了力量而反目成仇。
每一次,都是交易。
每一次,都有代价。
没有例外,从来没有。
而赫伯特对圣兽警惕的态度毫不意外,笑了起来,承认道:「当然,你想的没错,我也不打算骗你。」
「以你现在的情况,想要活下去,肯定是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的。」
他又不是那些绿林好汉,用不着先把人赚上山後再解释。
这是一场你情我愿的公平交易。
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不谈。
没必要遮遮掩掩。
冰冷的夜风从沙漠深处吹来,卷起细碎的沙尘,在两人之间飘荡。
那些沙尘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是一层薄薄的纱帘,模糊了彼此的轮廓。
但即便隔着这层轻纱,赫伯特的声音依然清晰,缓缓传入圣兽的耳中。
「对你来说,那个代价或许是耻辱的,甚至是难以接受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意有所指地问道:「但即便如此,你真的想要放弃这个唯一的机会吗?」
赫伯特看着沉默的圣兽,微笑着摇摇头,笃定开口。
「不,你不会的。」
「我觉得你是会接受的————毕竟,你连死都不怕,还会怕这点耻辱吗?」
既然愿意慷慨赴死?
那为什麽不愿意忍辱偷生?
牺牲自我的意志确实是很伟大,很令人敬佩。
但赫伯特一直认为,没有任何牺牲是能够被轻易接受的。
死了就是死了。
但即便丑陋地活着,那也是活着。
即便伤痕累累,那也比死了强。
坚持下来的,才是真正的赢家。
赫伯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石头,投入圣兽死寂的心湖。
「6
「」
圣兽的眼眶中,那团猩红的火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赫伯特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袖内心深处某扇紧闭已久的门。
那扇门後面,藏着从未向任何人展示过的东西。
不单单有愤怒、悲伤,但那只占了极小的一部分。
而更多的,则是————不甘。
不甘。
祂当然不愿意就这样凄惨地死去。
祂不甘心看着自己的孩子们独自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
圣兽不甘心!
自始至终,他都不甘心。
只是,他一直不敢承认。
因为承认了不甘,就意味着要面对现实。
而面对这个现实,意味着要承受更多的痛苦,付出更多的代价。
但现在,有人告诉他,你可以活下去。
「你一定不会放弃这个能够继续陪伴孩子的机会,能够继续庇护那些凡人的机会。」
赫伯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圣兽的心上。
「你————」
赫伯特看着圣兽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眸,嘴角微微翘起,补充道:「还想再见到你的孩子,对吗?」
孩子————
希雅!
圣兽的眼眶中,那团猩红的火焰猛地一亮,然後又暗淡下去。
赫伯特看着祂沉默的样子,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圣兽自己做出决定。
这是祂自己的选择。
他可以强行拒绝圣兽的死亡,不让死。
但心里的那道坎,就只能祂自己跨过去了。
没有人能替祂做。
过了很久,连头顶的月色都黯淡了下来,天边渐亮,沙漠边缘的沙丘上都隐隐亮起了一层金线。
长夜,就要结束了。
直到这时候,圣兽终於抬起头,重新看向赫伯特。
那双眼睛里的火焰不再狂躁,不再混乱,而是变得————安静。
像是暴风雨过後的海面,虽然仍有波澜,但已经能看到深处的平静了。
「代价————是什麽?」
圣兽的声音嘶哑而低沉,但比之前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赫伯特看着祂,没有立刻回答,将眉头微挑。
哦?
他听出了圣兽声音中的变化。
不再是之前的死寂与麻木,而是多了一丝————期待?
是的,期待。
祂在等。
等到赫伯特给予祂一个明确的答案。
哪怕那个答案很残酷,哪怕那个代价很沉重。
祂都愿意接受。
因为他已经决定了。
活下去。
为了希雅,为了子民,为了那些还没有完成的事。
祂要活下去!
「代价?」
赫伯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他恶趣味地上下打量了圣兽一番,接着又似是满意地微微点头。
「很简单。」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圣兽面前晃了晃,宣告道:「作为重获新生的代价,你必须臣服於我,你的一切都将属於我。」
「你以後,要为我————不,要为我们而战。」
「另外,在得到我的允许之前,你不许死去。」
而在赫伯特说完後,圣兽很明显愣了一下。
「嗯?」
就这?
就这个代价?
本以为赫伯特会提出什麽过分的要求,比如献上神格,比如签订主仆契约,比如永远效忠於他。
毕竟,复活一位神明,这是多大的恩情。
无论提出什麽要求,都不为过。
但赫伯特只是提出一个「臣服他并为他而战」的要求。
这是不是有些太简单了?
」
」
圣兽沉默了片刻,没有等到赫伯特「没说完的条件」,迟疑了一下,缓缓问道:「就只有这样吗?」
「就这样。」
赫伯特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地反问道:「不然呢?你以为会是什麽?你在期待着什麽?」
圣兽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又闭上了。
祂不知道该说什麽。
祂只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一直误解了这位弑神者。
赫伯特不是来索取什麽的,而是来给予的。
并且,不管他是否愿意接受,他都已经做好了决定。
——拯救你,与你何干?
「哦,对了。」
「"
赫伯特想了一下,忽然话锋一转,说道:「还有一件事情忘记说了。」
这话让圣兽的心又提了起来,眼眶中的火焰微微跳动了一下。
「————什麽事?」
赫伯特看着祂紧张的样子,嘴角翘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幽幽道:「作为交易,我不仅不会限制你复仇,还会为你提供帮助。」
复仇。
这个词像是一把火,点燃了圣兽心中沉寂已久的某种情绪。
圣兽疑惑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赫伯特。
祂在清醒後已经弄清了前因後果,知道赫伯特身上的气息到底是来自何处。
是这位弑神者杀死了砂石之神。
这个结果令祂有些怅然。
虽然没能亲手报仇,但当初那个仇人已经陨落,自己没有了报复的对象。
仇人都死了,那还找谁复仇?
「是,砂石之神已经死在了我的手下。」
而赫伯特在面对这疑惑的目光时微微一笑,反问道:「但你觉得,仇人只有当年那两个家伙吗?」
他的语气轻松,但却让圣兽瞬间严肃起来,死死盯着赫伯特。
自己的仇人不止那两个家伙?
还有谁!!?
「你所经历的一切不幸,你的子嗣们所遭遇的灾难,你的子民们所承受的痛苦,真的已经随着祂们的陨落而消失了吗?」
赫伯特看着圣兽越来越凝重的表情,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继续说了下去。
「在这一切苦难的背後,真的没有人在刻意引导,编织出一张针对你的大网吗?」
「你都已经躲藏在这里了,为什麽还会被祂们发现?」
「那两个神明真的是主动联手的吗?为什麽不选择独占?」
「为什麽这麽多年过去了,你和你的子民们始终无法真正的安息?」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赫伯特的一句句诘问,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刺入圣兽思维中最不愿触碰的地方。
那些祂曾经忽略的细节,那些祂不愿深想的巧合,此刻全都浮上了水面。
像是破碎的镜面被重新拼合,映照出一个祂从未见过的真相。
是啊。
为什麽?
到底是谁把他变虚弱的消息传递出去的?
是谁?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还是说,在祂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双无形的手,在默默地拨动着命运的丝线?
圣兽沉默了。
祂的眼眶中的火焰明灭不定,像是在剧烈地思考着什麽。
那些被遗忘的记忆碎片,那些被忽略的细节,那些被时间掩埋的线索,此刻全都涌上了心头。
赫伯特只是假设,但祂真的想起了很多事。
很多很多的巧合。
如果只有一两个巧合还说得过去的话,那这麽多巧合————真的是巧合吗?
赫伯特看着圣兽越来越凝重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到了作用,再添了一把火。
「这一切————你之前从没有想过吗?」
「是你想不到?还是有人不想让你想到?」
他说完後就不再说话,给圣兽一些消化的时间。
晨风继续吹着,沙尘在两人之间飘荡。
远处的天际线上,晨光越来越亮,将沙漠的边缘染成了一片金红。
那颜色像是血,又像是火。
如同圣兽眼中那愈烧愈烈的怒焰。
轰!
为什麽?
为什麽!
这些疑问,圣兽曾经也在片刻的清醒中想过。
但在漫长的岁月中,在无尽的痛苦中,他渐渐忘记了。
或者说,他强迫自己忘记了。
因为想这些没有意义。
因为想这些也无法改变任何事情,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
但现在,有人提醒了他。
有人告诉祂,这一切可能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你的意思是————」
圣兽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带着一丝颤抖:「有人在幕後操纵这一切?」
赫伯特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看着圣兽,嘴角微微翘起。
「你觉得呢?」
圣兽沉默了。
他不需要更多的证据。
因为赫伯特说的那些疑点,每一个都直指同一个方向。
这不是意外。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一场针对、针对袖的子民、针对袖的孩子的阴谋。
「是谁?」
圣兽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问道:「是谁在幕後操纵这一切?」
赫伯特看着袖,缓缓吐出了那个早就准备好的名字。
「命运。」
「一切都是命运的错。」
「没错,正是命运教会在背後操纵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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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
这是赫伯特胡扯的。
事实上,赫伯特不知道圣兽陨落的背後跟命运教会有没有关。
但那又怎样?
那咋啦!
别管这里面有没有命运教会的参与————总之报他们的名字就对了。
像是这种神明级别的阴谋,说他们在十次里掺和了九次可能有点多了,但七八次是绝对不少的。
口碑这一块。
参团率这一块。
反正赫伯特跟命运教会不对付,给他们扣个屎盆子也不是什麽大事。
更何况,以命运教会的行事风格,这种级别的事件,他们十有八九真的插过手。
赫伯特不是在泼脏水,只是在陈述一个大概率存在的事实。
「命运教会————」
圣兽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将这个名字铭刻在灵魂深处。
祂当然听说过这个组织。
在祂还活着的时候,命运教会的信徒就曾在各地活动,传播所谓「命运」的旨意。
那时候,他没有在意。
因为命运女神已经陨落,所谓的命运教会不过是一群失去信仰的可怜虫。
但现在,赫伯特告诉祂,那群可怜虫可能一直在暗中编织阴谋。
「你确定吗?」
「当然不确定。」
赫伯特耸了耸肩,语气轻松:「但他们有最大的嫌疑,而且,就算不是他们————」
他顿了顿,嘴角翘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意有所指地说道:「他们也不会与这件事毫无关系。」
我可能在胡诌,但他们绝对算不上无辜。
圣兽沉默了片刻,最终是缓缓点了点头。
祂明白赫伯特的意思。
即便命运教会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他们也一定在其中扮演了某种角色。
因为这就是命运教会的行事风格。
躲在暗处,拨动丝线,看着别人在命运的舞台上挣扎。
「所以————」
圣兽抬起头,凝视着面前的少年。
而此刻,祂的眼神已经变了。
那双眼睛,毋庸置疑。
那是燃烧着怒焰的,属於狩猎者的眼神。
如果之前圣兽的眼眸像是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那麽此刻,那团火焰重新燃起了熊熊烈火。
希雅眼中慈爱和善的母亲「消失」了,留存於此世的,是从死亡中回归的复仇恶灵。
祂的眼中不再有迷茫,不再有犹豫,只有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的厚重怒意。
那股沉寂了千年的力量,在这一刻重新涌动。
圣兽的亡灵躯体开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那种被压抑了太久、积攒了太久的愤怒,此刻终於找到了出口。
袖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腐朽的血肉开始微微鼓起,毛发变得根根竖起。
像是一头沉睡的猛兽,终於睁开了眼睛。
「我该怎麽做?」
本来,祂只是不愿意再给希雅等人增添麻烦了,准备带着一切离去。
仇怨也好,悔恨也罢,全都随着自己的逝去而消失。
但是,如果真的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为什麽不呢?
为什麽不复仇呢?
为什麽不向那些躲在暗处、玩弄他人命运的家伙讨回公道呢?
祂遭受了伤害。
祂的子民们也已经承受了太多。
现在,是时候改变这一切了。
祂本来已经死寂的灵魂高涨,其中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心。
而在听到了想要的答案後,赫伯特满意地笑了起来。
「哈哈,你果然还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他的嘴角上扬,露出了肆意的笑容,轻声道:「既然如此,那麽就开始吧————」
晨曦破晓之时,少年低着头,即将消散的月光从夜空洒落,让他的面庞蒙上了一层阴影。
但在阴影之中,那双璀璨的灰眸却显得格外明亮。
赫伯特顿了顿,似乎在酝酿什麽,然後缓缓开口。
「神明,祈祷吧。」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圣兽的耳中。
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又像是某种庄严的宣告。
圣兽愣住了。
祈祷?
祂?
向谁祈祷?
祂曾经是被人祈祷的对象,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如今,却要低下头,向别人祈祷?
这就是赫伯特所说的「耻辱」吗?
圣兽沉默了片刻,心中不自觉地挣紮起来。
祂曾经身为神明的骄傲在抗拒,高傲的自尊在呐喊。
但最终,他还是低下了头。
不是为了自己。
为了让希雅不再躲藏在梦中。
为了让子民能够迎来终结。
也————不,就是为了自己。
祂是为了那些还没有完成的事。
为了那些不曾消退的仇恨!
圣兽闭上眼睛,用那最後的力量,开始祈祷。
不是向某个神明,而是向那个站在他面前的少年。
「我祈祷————能够获得新生。」
祂的声音很轻,像是风中的低语。
赫伯特看着神明低垂的头颅,听着祂虔诚的祷告,嘴角微微翘起。
他说:「没错,就这样向我们祈祷。」
「然後————」
少年没有说完便停了下来,低垂着眼眸,静静微笑。
不是刻意卖关子来故弄玄虚而是有人主动接上了他没说出口的後半句话。
祂说:
【「你将在我们的国度中获得新生。」】